朱砂混猪油,涂在蜡烛上,叫“引魂烛”。
不引魂。
引注意力。
蜡烛点着之后会发出一种特殊的气味,对尸蜡喂养过的灵禽有极强的吸引力。
就像钓鱼要用饵。
鱼饵是高腊梅的点睛。
但鱼钩,是这两根蜡烛。
上午,陈封把蜡烛处理好了。
又去高腊梅家走了一趟。
老太太在画室里调颜料。
桌上铺着一张裁好的画纸,旁边放著一块刷过底色的梨木刻板。
“陈封来了?坐。”
“不坐了,高老师。跟您交代几件事。”
陈封站在门口,把今晚的安排说了一遍。
六点开拍,全程直播。
高老师照常画画、照常开眼。
院子四角各点一根蜡烛。
拍摄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停笔。
“你贴那个是什么?”老太太指著陈封往门框上按的一张黄纸。
“照妖符。”
“管用?”
“管不管用,得看来的人心里有没有鬼。”
高腊梅盯着那张符看了两秒,没追问。
“还有一件事。”陈封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过去。“这是钟百顺出事那年的日期,您帮我想想,出事之前有没有外地人来找过他?不一定是记者,也可能是买笔的、拜师的、谈合作的。”
老太太接过纸条,皱眉想了很久。
“有一个。”
陈封等著。
“出事前大概一个月,有个南方口音的人来镇上,说要买老钟头的画。。出价很高,一幅两万。”
“老钟头卖了?”
“卖了三幅。当时他缺钱,伟子要读书。”
陈封记下了。
买开过眼的画。
一幅两万。
买回去干什么?
挂著看?
不对。
开过眼的画,核心不在画,在那一笔。
如果有人能拿到成品去研究、去拆解,理论上可以逆向推演出开眼的手法。
但推演不出来。
因为开眼靠的不是技法,是那支笔六十年的灵性,加上手艺人一辈子的气。
买画的人如果不懂这个,花再多钱也白搭。
但他会恨。
花了大价钱,搞不到真东西,就把源头掐了——你不给我,那谁也别想有。
陈封把这条线捋了一遍,没有说出来。
“高老师,今晚辛苦您了。”
“你才辛苦。”老太太把颜料碗推到一边,“一千块一天的顾问费,我看你干的是一万块的活。”
“别提这个。”陈封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鱼做得不错,下回多放点盐。”
老太太骂了句什么,陈封没听清,人已经拐出了院门。
下午三点,许东到了。
比约定时间早两个小时。
陈封在客栈门口接的他。
许东背着个大双肩包,里面塞了三台运动相机、一台微单和四块充电宝。
活脱脱一个军火贩子。
“行头够了。”陈封上下打量他一眼,“吃饭没?”
“车上啃了两个面包。”
“去吃碗粉,八块。回来我跟你说今晚的事。”
许东风卷残云吃完一碗粉加两个卤蛋,回到陈封房间。
陈封关了门。
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板灰尘上画了个简易的院落布局。
“这是高老师家院子。东南西北四根蜡烛我来点。你的机位在这儿,东墙根底下,靠着柴堆。”
“这个角度能拍到院子全景和高老师侧面,但拍不到正脸。”
“不用拍高老师的正脸。你拍院门。”
许东愣了一下。
陈封用手指点了点地上画的院门位置。
“今晚会有人来。不请自来的那种。他进院子的那一刻,你的镜头要咬死他的脸。”
“谁?”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许东想了想,没多问。
“那我拍到之后呢?”
陈封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站起来。
“你拍到之后,什么也不做。继续拍。我会让那个人自己把该说的话说出来。”
“全程直播?”
“全程。”
许东咧了咧嘴:“封哥,你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钉啊。”
陈封拎起蛇皮袋往肩上一搭。
“他杀了七个人。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