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签约、天价、邀请全是没见过的号码。
最底下,一条不一样的短信跳了出来。
发件人的备注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老苗。
短信内容更短。
“封小子,你师父要是活着,非得揍死你。摇铃的事全网都传遍了,老规矩没了,往后的路不好走。有空来趟贵州,有个事得跟你说。”
陈封盯着这条短信。
老苗,苗家人,师父的旧交,当年一起走夜路搭过伙的过命交情。
师父走了以后,每年清明,只有这位老人家还会记得给那座孤坟烧上一刀黄纸。
手机揣回兜里。没回。
“陈封。”
林知意已经收好了急救包,站到他面前。
“有件事我必须先说清楚。”
陈封看着她。
“你在里头嗯,就那些事儿,对民俗学,那个,价值太大了。”
她顿了一下,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
“很重要。”
“那蛊母的样子怎么没的,还有你最后摇铃铛没下死手,这些要是写下来”
“发表?”
“学术论文。”
林知意直视陈封的眼睛。
“那个涉密的部分我来弄。第一作者写你,稿费,对,稿费也都归你。”
“稿酬多少?”
林知意张开嘴,半天没合上。
“学术论文的稿酬那个,一般,是几百块吧。”
“几百块?”
“核心期刊,可能会给到一千多。”
陈封挑了挑眉毛。
他回头,看了一眼许东手机上那个已经掉到两百多万在线,但打赏总额还在不断翻滚的直播间。
再看看林知意,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林博士,你们搞学术的,是真穷,还是装穷?”
林知意推了推眼镜,低头看向屏幕。
“学术研究的价值哎,那个,不能光看钱吧?”
“能。”
陈封斩钉截铁。
“什么都能。”
方婉清站在一旁,终于没忍住,猛地转过头去。
天黑了。四个人围着木桌吃饭,桌腿下垫著半块砖。
是方婉清叫的外卖,从镇上送来的,跑腿费比饭钱贵了三倍。
四份炒粉,一碟酸豆角,两罐冰啤酒。
许东一手啤酒一手筷子,扒拉了两口,忽然停下。
“陈封,我问你个事儿。”
“说。”
“最后那一下,你为啥没下死手?”
风吹过竹林。
陈封夹着炒粉的筷子没停,嚼了两口,咽下去。
“杀不杀得掉,两说。”
“那你就不怕它反扑?你连铃都放下了。”
“怕。”
“怕你还放?”
陈封又扒了一口粉,这次嚼得很慢。
“你在部队的时候,抓过俘虏没有?”
许东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已经跪下投降的人,你还会在他后脑勺上补一枪吗?”
许东沉默了,攥著啤酒罐的手指,捏得关节发白。
他当然抓过。
边境线上那些不能说的事,他心里有数。
“它饿了两百年,等了两百年,等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人。”
陈封低着头。
“它知道,我也知道。”
“该走的时候,给它一个体面,比一铃铛把它震碎了,强。”
林知意放下了筷子。
她摘下眼镜,用衣角仔细擦了擦,重新戴上。
“陈家赶尸术的核心理念,不是驱赶和镇压。”
她盯着陈封的眼睛。
“是‘送’。”
“赶尸赶尸,赶的是一条回家的路,不是一条赶尽杀绝的绝路。”
“对。”陈封点头。
“你师父的信上说,‘逼出来之后怎么办,我他娘的也不知道’。”
林知意身子前倾。
“‘送行’这个办法,是你临场决定的?”
陈封沉默了一会儿。
“是那个字。”
“什么字?”
“饿。”
他放下筷子,一口喝干杯里剩的凉白开。
“它拼死扛住一整锅大药。它心里有东西放不下。”
“放不下的东西,你打不散,也烧不掉。”
“你可以告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