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黏糊糊的,呼吸都费劲。
正堂的地面正在往外渗著黏液。
青石板的缝隙里,正往外渗出透明的黏液,汇聚成细流,全都朝着天井的方向流过去。
那就是宅子的嘴。
陈封看都不看,快步冲到东侧第二根承重柱前,将方远放下,用手刨开碎砖烂瓦。
第二件镇物,雄黄粉裹着的桃木钉,埋入柱础缝隙,铜钱压上。
拍三下。
四号位,到了。
还剩七号位。
就在陈封站起来的瞬间,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振动。
三下。
许东的三号位,成了。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又是三下。
方婉清,五号位。
三个点同时激活,陈封手腕上的铜钱猛地一跳,一股热气顺着红绳一下子传遍全身。
锁喉阵的架子,搭起来了。
整座宅子从地底下传来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大家伙被吵醒了,不耐烦的哼了一声。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正堂后方的天井里,猛地冒出一股又甜又腥的味道,就像烂水果泡在血水里一样。
陈封立刻咬住自己手腕上的铜钱,铜的苦涩味冲进口腔,把那股甜味压了下去。
“急了?”
陈封含着铜钱,口齿不清的嘀咕一句,重新扛起方远,掉头就跑。
七号锚点,在天井正对面,是所有锚点里最危险的一个位置。
他绕过供桌,后墙一扇腐烂的矮门一推就碎。
门后,就是天井。
天井就在他右手边,三步之遥。
陈封死死盯着前方,余光能瞥见井口翻涌的灰白色雾气,像舌头一样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当雾气舔到他脚边时,猛的缩了回去。
它怕狗血的味道。
陈封冲到天井对面的墙角,蹲下,将方远靠在墙上。
排水沟里全是滑腻的黏液,他伸手进去一掏,最后一件镇物——糯米团裹着黑狗血浸泡过的铜钱,被他塞进了沟底。
铜钱字面朝上。
他抬起手,准备拍第一下。
天井里,传来一个声音。
“哥哥。”
女孩的声音从井底爬上来。
陈封的手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哥哥,我好冷啊。”
陈封面无表情,手掌重重的落下。
第一排。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
第二拍。
天井里的声音突然变了,女孩的哭声变成了男人的嘶吼,老人的狂笑,最后混成一声刺耳的尖叫!
陈封咬烂了嘴里的铜钱,腥甜的血味混著铜锈味炸开。
他拍下了第三掌。
用力的拍在地上。
七号位,到了!
整座杜家老宅从地基开始猛的颤抖起来!
七个锚点连上了。
天井里的嚎叫停了。
接着是一阵被压抑的呜咽声,越来越弱,直至彻底没动静。
陈封吐掉嘴里带血的铜钱碎片,抹了把脸上的汗。
“锁喉阵,成了。”
他低头看手掌,皮开肉绽,血混著泥。
电子表上的数字,定格在七点十七分。
十七分钟。
还剩余三分钟。
陈封腿一软,靠在了墙上,大口喘息。
他掏出对讲机,按了下去。
“都还活着吗?”
沙沙的电流声后,许东的声音炸了出来:“活着!但我裤子没了!被墙夹住,我硬扯下来的!”
陈封没说话。
对讲机里传来方婉清粗重的喘气声:“五号位完成,我没事。”
最后是林知意,声音发抖:“二号和六号都好了但陈封,六号位的地板底下,有东西一直在敲,一直敲”
“别管它。”
陈封关掉对讲机。
“阵法锁住了,它敲不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天井。
雾气全缩了回去,井口黑洞洞的,安静的像一口普通的枯井。
但这只是暂时的。
锁喉阵,最多撑三天。
够了。
陈封推开身子,扛起方远,沿着来路往回走。
震动停了,地上的黏液也干了,回廊变回了笔直的样子,岔路也消失了。
锁喉阵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