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块五的成本,一路震荡冲高逼近四十块,中途好几轮凶狠洗盘。
有几天跌得评论区一片哀嚎,论坛上全是“妖股见顶”的帖子。
苏映雪自始至终纹丝不动,连切过去看一眼账户浮亏的动作都省了。
不是忍得住,是模型告诉她不用动,她就真的不动。
眼下这笔巨额利润安安稳稳躺在三个隐秘账户里,像埋在土里的种子还没发芽就已经茁壮得让人心惊。
对外公开的明仓只买了几只没人关注的冷门横盘股。
每天涨跌一两分钱,半死不活地趴着,随便截一张持仓图发出去。
谁看了都只会感慨她运气用尽了、踩错了行情。
每隔几天,他还会故意的,截张图发给母亲,老太太看了半天只回了句“你还是留一些精力好好哄一哄吴用吧”。
真正的子弹,全都藏在没人能查到的暗渠道里,悄无声息地膨胀着。
苏映雪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额头抵上冰凉的钢化玻璃。
江面上一艘挂满彩灯的游轮缓缓驶过,船身灯光拖出长长的金色水痕。
远处隐约飘来游轮上模糊的音乐声,是那种老掉牙的爵士乐。
在这安静的深夜里,那音乐声显得格外不真实,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一个多亿。
实打实从股市里赚出来的数字,放在普通家庭是几辈子都挣不到的巨款,可她心里没有半分狂喜。
只有一层近乎冰冷的清醒,像是从很远的距离在看一件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的事。
这笔钱,说到底是欠田甜的。
不是随口客套的人情债,是实打实拿命兜底的恩情。
去年,若不是田甜掏出一个亿的家底拉她一把……她不敢往下想了。
那一个亿是田甜自己的积蓄,不是吴用的,是在她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拍在她面前的。
她现在还得带着小宝躲在廉价出租屋里,应付上门讨债的一众亲戚。
每天被催债电话追着跑,日子根本看不到头。
按当初说好的分配规则,这一轮赚来的利润她一分都不该留,全数归田甜。
自己只收回当初投进去的一千万本金,连零头都不多占。
但现在,还不是分钱离场的时候。
两周前她搭建的量化模型就持续弹出统一的多头信号。
市面上关于5G商用牌照落地的传闻越传越真,科创板挂牌上市近在眼前。
非洲猪瘟叠加猪周期,猪肉板块的大行情才刚启动,牧原的能繁母猪数据她盯着研究了整整一周。
白酒赛道稳步抬升,茅台那根月线陡得让人心跳加速。
券商板块随时会迎来集体涨停潮,每一次成交额放大都是信号。
模型跑出来的上涨概率曲线陡得吓人。
这是她回国之后碰到最好的行情窗口,多条主线同步共振,力度甚至远超2015年那波牛市启动前夕。
那年她还在华尔街给别人管钱,每天看着国内的行情从大洋彼岸隔着一层屏幕看,手痒得睡不着觉。
现在她自己就站在这片市场里,钱在她自己的账户里,模型在她自己的电脑里,她舍不得就此收手。
只是这一轮加码,必须吴用和田甜点头同意。
不是她不信任自己的数据和推演。
无数个通宵测算的结果都摆在眼前,满仓梭哈的胜率远高于分散持仓。
可这笔资金不是她一个人的,三个人早已绑在一条船上,钱财、风险全部共担,任何大规模操作都得三个人一起拿主意。
晚饭过后,她特意把两人单独叫到客厅。
田甜正窝在布艺沙发里刷短视频,手边还放着半袋没吃完的薯片。
见苏映雪抱着电脑过来,随手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抽了张纸巾擦擦手指。
吴用刚整理完给张小米调配物资的纸质清单,密密麻麻的采购记录占了好几页纸。
放下笔的时候指尖还沾着一点墨水,在手指上蹭了一下没蹭掉。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来,视线从苏映雪脸上的表情扫过,放下手里的纸笔,坐正了。
“怎么了?”
田甜见苏映雪神色郑重,下意识把靠垫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苏映雪素来遇事稳得住,但凡特意开口说要商量的事,全是分量不轻的大事。
苏映雪将笔记本摊在茶几中央,屏幕转向两人。
满屏密密麻麻的K线图、资金热力图、概率曲线,跳动的数字在暖黄落地灯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