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五章 朝罢归途议纷纭,乾清再召定乾坤
就被堵了回去。

    这一手,比在朝堂上跟人争辩高明十倍。

    不争,不辩,不解释,直接把窟窿填上。

    窟窿填上了,谁还说三道四?

    他转过身,往宫门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胤礽已经走下了丹陛,胤禔跟在他身侧,两人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索额图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起,继续向前走去。

    回到毓庆宫后,胤礽换了件家常的衣裳,在窗前坐下。

    何玉柱端来热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搁下。

    窗外那株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蓝色的天空。

    几只麻雀站在枝头,歪着脑袋打量他。

    胤禔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跟着进了暖阁,在胤礽对面坐下。

    何玉柱又端了一碗茶过来,他接过去喝了一大口,放下碗,望着弟弟。

    胤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大哥,你想说什么就说。”

    “你今天在朝上,把最后那条不该说的也说了。”

    “哪条不该说的?”

    “培植势力那条。”

    胤礽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槐树上。

    “大哥,那条不说,别人也会想。既然会想,不如说出来。

    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不是秘密,就没人拿它做文章了。

    那些想拿这事做文章的人,我先把话挑明,他们再说,就成了嚼舌根。”

    胤禔没有说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保成说得对,把暗处的箭亮在明处,箭就不射了。

    可他还是心疼。

    保成才十九,就要在朝堂上防着这些暗箭。

    胤礽和胤禔在暖阁里坐了一会儿,谁也没有再提朝堂上的事。

    窗外的槐树叶子还在落,一片两片,悄无声息地飘下来,落在窗台上,又给风卷走了。

    何玉柱进来添茶时,脚步比平时轻了许多。

    他看见两位阿哥面对面坐着,一个端着茶杯望着窗外,一个端着茶碗盯着茶杯,谁也不说话,可那气氛不冷,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安稳。

    胤禔把茶碗放下,碗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保成,你那份折子,皇阿玛让你散朝后送过去。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一会儿就去。”

    “我陪你去。”

    “大哥不用陪。乾清宫几步路,我自己去。”

    “不是路远路近的事。”

    胤禔望着他,“是皇阿玛看完折子,说不定有话问你。我在旁边等着,你出来一起走。”

    “好。”

    片刻后,胤礽站起来,换了件衣裳。

    月白色的暗纹夹袍,外头罩着那件银灰色的端罩。

    他在铜镜前站了片刻,何玉柱替他理了理领口,他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

    胤禔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宫道往乾清宫方向走去。

    宫道两旁的槐树光秃秃的,阳光从枝干间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梁九功正站在乾清宫门口伸着脖子张望,看见兄弟俩从宫道那头走过来,连忙迎上去。

    “太子爷,大阿哥,万岁爷在里面等着呢。太子爷,万岁爷说了,您来了直接进去,不用通报。”

    “梁谙达,皇阿玛用过午膳了吗?”

    “回太子爷,还没呢。万岁爷说等您来了再传膳。”

    梁九功压低了声音,“太子爷,万岁爷今儿个心情好。您进去就知道了。”

    胤礽点了点头,迈步进了殿门。

    东暖阁里,康熙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胤礽那份折子,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从胤礽脸上扫过,落在后面的胤禔身上。

    “老大也来了?”

    “儿臣陪保成过来的。皇阿玛若要与保成单独说话,儿臣在外头等着。”

    “不用。坐下,朕正有事要问你们。”

    兄弟俩在御案旁的绣墩上坐下。

    梁九功端上茶来,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康熙没有寒暄。他的手指点在折子某一处上。

    “保成,你这折子里写了‘两地同时开工,互相比着’。这个‘比着’是?”

    “回皇阿玛,不是让他们争谁快谁慢。

    是让两边的工匠有个参照——火器局做了个新东西,广州工厂那边知道了,也会琢磨能不能做得更好。

    反过来也一样。比着干,比闷着头干进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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