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三章 威名初试震南苑,匠心独运启新篇
来,见两位阿哥面对面坐着,一个吃一个看,谁也不说话。

    他把茶轻轻放在桌上,退到门外,掩上门。

    胤礽吃完最后一块桂花糕,放下筷子。

    “大哥,你方才说,路走对了不怕远。可这条路,不是一个人能走完的。

    从林顺画图纸,到鲁师傅验枪,到常守义押枪,到大哥试枪——少了哪一个,这枪都到不了南苑。”

    “可没有你,这些人还在各自忙各自的。林顺在广州种地,钱文彬在候补上干熬,周明远在粤海关记他的笔记。

    是你把他们拢在一起的。没有你,这批枪造不出来。”

    胤礽端起茶杯,没有喝,握在手里,感受那一点温热透过杯壁传到掌心。

    “大哥,是他们自己走到一起的。

    林顺想学技术,钱文彬想做实事,周明远想把他那些笔记变成真的东西。

    我只是给他们搭了个台子。台子搭好了,他们自己就上来了。”

    胤禔望着弟弟,有些无奈。

    保成这个人,从不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可他知道,台子不是那么好搭的。

    没有保成,那些人还在各自的泥坑里挣扎,连台子的影子都看不见。

    窗外月色如水,窗内烛火摇曳。

    兄弟俩对坐着,一个端着茶杯,一个握着空碗,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许久,胤禔站起身来。

    何玉柱连忙上前收拾碗筷,动作轻快利落。

    胤礽想帮忙,胤禔摆摆手,示意他坐着别动。

    “大哥,你回去歇着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胤禔转身走向门口。

    他的身影在烛火中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像一棵沉默的树。

    胤禔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保成,早点歇着。”

    “大哥也是。”

    胤禔推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上渐渐远去。

    胤礽坐回窗前。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殿脊的琉璃瓦上方,清辉如水,洒在檐角的铜铃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伸出手,摸了摸怀里那只布老虎。

    窗外起了风,檐下的铁马被吹动,叮叮当当的响声在夜色中散开,清脆而悠远,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远处宫墙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光晕一明一暗,投在青砖地上。

    夜幕完全落下之后,火器局的工房里还亮着灯。

    鲁匠头——如今该叫鲁主事了——蹲在工作台前,面前摆着那十支新枪中的一支。

    他没有拆,只是举着油灯,从枪口照到枪托,又从枪托照回枪口。

    灯光在枪管上移动,膛线的影子像一条盘旋的蛇,从这头绕到那头。

    同僚在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老鲁,还不走?”

    “你先走。”

    同僚走了。

    工房里安静下来,只剩油灯偶尔爆开的哔剥声。

    鲁明远放下油灯,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簿册,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记着这批枪从第一张图纸到成品的全过程——哪天锻的枪管,哪天拉的膛线,哪天做的击发机构,哪天装配,哪天试射,哪天修改,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

    “康熙三十一年十月廿六,南苑试枪。皇上面试,赐名‘威远’。大阿哥五发五中,群臣叹服。”

    他搁下笔,望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簿册,锁进柜子里。

    这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也是火器的新起点。他吹灭油灯,摸黑走出工房,带上门。

    身后那十支枪静静地躺在工作台上,枪管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

    从今往后,北疆的风雪、南溟的波涛、西陲的黄沙、东海的惊浪——都将听见它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