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长门空锁旧时月,深宫永念故人情
   “妹妹,”她握着荣妃的手,那手已经凉了,却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握着她,“保成替我看着保成”

    荣妃哭着点头。

    赫舍里皇后望着她,那目光里,有太多太多的不舍。

    然后,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宫女端了水进来,伺候她净面。

    荣妃洗过脸,换好衣裳,坐在妆台前,由着宫女给她梳头。

    镜子里,她的眼睛还有些红。

    “娘娘,”宫女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今儿个还去给太皇太后请安吗?”

    荣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去。”

    梳好头,用过早膳,荣妃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

    榻上,还放着她昨夜看了一半的书。窗外,阳光已经透进来了,将整个暖阁照得亮堂堂的。

    一切如常。

    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出景阳宫。

    晨光里,宫道上已经有宫人在洒扫。见她出来,纷纷停下行礼。

    荣妃微微颔首,一路向慈宁宫走去。

    从慈宁宫出来时,日头已经升高了。

    初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宫道上,将积雪融化成一道道细细的水流,顺着砖缝蜿蜒而去。

    空气里弥漫着雪水与泥土混合的气息,清新而湿润,像是某种新生的征兆。

    她走得很慢。

    身后的宫女不敢催促,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

    荣妃没有回景阳宫。

    她沿着宫道,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经过一座又一座殿宇,最后,竟不知不觉走到了那个地方。

    坤宁宫。

    她在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宫门前,停下了脚步。

    这里,曾经是芳仪姐姐住的地方。

    如今已经空了十七年。

    荣妃站在那里,望着那扇门。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来坤宁宫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是个刚入宫的小贵人,被内务府的太监领着,战战兢兢地来给皇后请安。

    走到门口,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连步子都不会迈了。

    是芳仪姐姐亲自迎出来的。

    “别怕,”她笑着拉过她的手,那手温暖而柔软,“进来坐。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那天,她们说了很多话。

    芳仪姐姐问她家乡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进宫习不习惯。她一一答了,渐渐不那么紧张了。

    临走时,芳仪姐姐还送了她一盒点心,说是御膳房新做的,让她带回去尝尝。

    她捧着那盒点心,走出坤宁宫时,回头看了一眼。

    芳仪姐姐还站在门口,望着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那个笑容,她记了十七年。

    荣妃在坤宁宫门口站了很久。

    久到身后的宫女忍不住轻声提醒:“娘娘,风大,您站久了仔细着凉”

    荣妃没有应声。

    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抚过那扇宫门。

    指尖触到的,是朱漆温润的触感,是铜钉被拭擦得光滑的棱角,是每日有人悉心打理、却终究挡不住时光侵蚀的陈旧。

    日日有人打扫,日日窗明几净。

    可再勤勉的擦拭,也擦不掉这里空寂了十七年的气息。

    再明亮的朱漆,也映不出这里曾经有过的欢声笑语。

    窗明几净,却再无人居住。

    一尘不染,却再无人归来。

    打扫得越干净,越显得这里是一座——华丽的空坟。

    可是她触到的,又不仅仅是这些。

    她触到的,是那些年的记忆——芳仪姐姐坐在窗边做针线的样子,芳仪姐姐抱着承祜逗他笑的样子,芳仪姐姐握着她的手说“别怕”的样子。

    一幕一幕,那么远,又那么近。

    最后定格的,是那一天。

    芳仪姐姐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却还望着她,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

    那双眼睛,一直望着她,直到慢慢阖上。

    思及此处,荣妃的眼泪再度落了下来。

    那天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

    是康熙十三年的五月初三。

    她接到消息时,正在景阳宫里抄佛经。

    太监跑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抖:“娘娘,皇后娘娘怕是不好了”

    她的笔掉在纸上,洇开一大团墨迹。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跑到乾清宫的。

    只记得一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