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之后看到陌生的天花板,沈行还稍微有些不适应。
他不是个认床的人,只是比较喜欢更有规律的生活。
比如准点起床,比如每天准时做早餐,比如准点上班. . . ..
现在一起床就面对着一个带着些许散不掉的烟味的小房间,反倒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不过这种恍惚感很快就消失,随着大脑逐渐活络,沈行起身,洗漱完毕,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房间。刚打开房门,沈行便看到了一个男人站在了门边,男人右手插在兜里,左手放在外面,以一个很自然的形态站着,对着沈行开口道:“嗨。”
这是王欣然控制的人。
哪怕沈行不是脸盲,也不可能认清楚这么多的人,所以他与王欣然约定过一个小小的“细节”,那就是这种很自然的单手插兜姿势。
只要有人摆着这个姿势跟自己对视并开口说“嗨”,基本就是王欣然操控的人无疑了。
“怎么了?”沈行拖着行李箱往前走,随口询问道。
男人跟在了沈行身旁与他并肩走着,说道:“我快到了。”
“嗯,那边是什么说法?”沈行并不清楚昨天晚上王欣然与第九支队的具体交流,便开口询问。“他们基本同意让我回来,只是脚上要戴gps脚镣,陆凌云基本一直跟着。”男人开口道。电子镣潦铐么...这东西在欧美也只是小规模应用而已,而且精度不怎么行.. .沈行思考着。接下来,男人将昨天陆凌云说的话,基本都复述了一遍给沈行。
沈行听着王欣然的讲述,微微点头。
陆凌云的做法,很符合他的风格。
只要他一个人还记得这件事情,就代表第九支队不会遗忘,而只要他遗忘了,那就代表可以随意处置王欣然。
陆凌云完全将他自己当成人形镣铐了。
但这也基本符合沈行的利益。
如果王欣然真的能清掉所有人的记忆,清掉所有的资料,彻底恢复“自由”的话,哪怕对沈行都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哪怕后面真的有未清除的蛛丝马迹,让人抓住了线索找到了这段被尘封的记忆,那也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了,王欣然早就能靠着自身能力站稳脚跟。
现在,对王欣然唯一的限制,可能就只有吊灯蜂窝瘤本身了。
控制的人越多,王欣然的力量就会越强。
力量越强,就越是靠近下一次的共鸣,而每次共鸣之后,王欣然的大脑都会被侵蚀部分。
到最后,说不准自己要面对的到底是王欣然,还是一个名为王欣然的吊灯蜂窝瘤怪物了。
“我准备去见见小鸢。”男人忽然开口道。
听到王欣然的话,沈行微微一愣。
沉默了一会后,沈行才开口道:“最好劝她去跟着陆凌云去省城生活,实在不行的话,让白虫控制她去吧。
“你不喜欢她吗?”王欣然有些好奇。
“这里危险,那边安全一些。”沈行摇了摇头。
这里是被第九支队列为母巢城市的地方,有着笼罩基本整个城市、卫星图像都无法勘探的强大异常。沈行想要留在这里,但如果为了自己留在这里而将沈鸢留在这,才是最大的自私。
“陆凌云虽然对异常不太友好,但对人还不错,人品方面没的说,如果让他成为沈鸢的养父,对沈鸢来说也算是好事。”
“无论是陆凌云自身还是他的亲兄弟,都是实权人物,沈鸢的未来也不太需要担心。”
沈行自顾自地说着,似乎已经早就在脑海里面规划好了这些。
“我没问这些。”王欣然有些不解地开口。
听到王欣然的话后,沈行闭上了嘴。
沈行来到一家早餐店吃完了早餐,随后打车,朝着殡仪馆的方向前进。
王欣然没有操控男人跟上来,因为她在操控另一个男人开车。
车上,王欣然还不时会开口,说说自己已经到哪了,话比平时要多一些。
似乎回到这里,让她感到有些亢奋。
殡仪馆的位置比较郊,在新城区与另外一个镇的交界处,开车过去起码要三十分钟。
在开到一半的时候,前面开车的男人忽然开口,说道:“小鸢哭了,我也很难过。”
“嗯。”沈行看着窗外往后掠去的行道树,没有多说什么。
“但另外一个婊子被我吓到了,我很他妈开心。”司机在前面咧嘴笑着,随意爆着粗口,他似乎毫不在意去这样子外露情绪,包括污言秽语。
沈行只是扫了车内后视镜一眼,看到了对方的笑,没有说话。
王欣然的大脑被白虫和黑色蜂巢重新填补了,但前额叶缺失所带来的影响,却似乎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