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路越来越暗,蛇沼鬼城的深处。
西王母宫的阴影正在无声地张开巨口等待着他们踏入。
而这一次他们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
“老板,你别想这么多啦!相信我,我们肯定能够顺利地走出去的”王盟站在一旁,轻轻地拍著吴邪的肩膀。
试图让他从忧虑中解脱出来。
然而,尽管他努力安慰著自己的老板,但心中仍然隐隐感到不安——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以来。
他明显察觉到吴邪的精神状态似乎有些异常。
与此同时。
王胖子也凑过来附和道“是啊,天真啊,人生在世,谁不会面临死亡呢?尤其是像我们这样干盗墓行当的人,见惯了生死离别,又何必为此忧心忡忡呢?再说了,那个叫阿宁的女人......哼,她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听到这里,吴邪张开嘴巴想要反驳几句,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原来就在这时,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突然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随后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走吧”。
说话之人正是张起灵,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吴邪后便转身迈步向前走去。
看着张起灵渐行渐远的背影。
王胖子忍不住在旁边偷笑起来。
并略带几分戏谑地对吴邪说道“瞧见没有?连小哥都开始有点儿不耐烦咯!嘿嘿,我说你呀,还是赶紧闭上嘴吧,免得一会儿把人家给惹怒喽”。
其实王胖子心里清楚得很,他之所以会如此调侃吴邪。
并不是真的想看他出丑。
而是实在受不了吴邪整天唠唠叨叨个不停,自己的耳朵都快要听得起老茧子了。
王胖子喘著粗气,眼眶有点发红,对着空气狠狠骂道“这破蛇这鬼地方好好,一个人说没就没了,阿宁,这女人虽然狠了点自私了点,但也算是条汉子,一路并肩作战,就这么栽在野鸡脖子嘴里了”,
吴邪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眼睛死死盯着阿宁,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剩下一阵阵失控的惊呼,卡在嗓子里。
“阿宁阿宁”吴邪他不停地喊他的名字,声音颤抖,带着慌乱和无力。
他明明前一秒还看见她冷静开枪指挥手下,明明她还好好地站在那里。
明明他们马上就要到西王母宫了,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就被咬了。
王盟看着吴邪吓得不轻,脸色有些苍白,紧紧抱住吴邪的胳膊,把头埋在他肩上,小声安慰“老板,别喊了,别过去回不去了,来不及了”。
“危险”张起灵停下动作看向倒下去的阿宁,眼神依旧平静,却微微皱起了眉,沉默的站在原地。
阿宁颈间的毒蛇松开嘴,滑落在地,迅速消失在草丛里。
他捂著脖子,鲜血从指缝里不断涌出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青紫,身体晃了晃。
缓缓跪倒在地,最后一头栽倒在泥水里。
“队长”阿宁的手下冲过去把他扶起来,拼命摇晃。
“队长,你醒醒别睡”。
阿宁双目圆睁,身体渐渐僵硬,已经没了呼吸。
一个一路强势冷静、狠辣从沙漠一路走到蛇沼的人就这么死在了一条毒蛇嘴里。
死的猝不及防,死的毫无体面。
王胖子叹了口气,声音沉重,少有的正经,没有半点平时的吊儿郎当“哎可怜呐,拼了一辈子图什么呢钱宝贝还是什么秘密,到头来连个全尸都未必能留下,就这么喂了蛇虫”。
他蹲下身捡起一片树叶盖在阿宁的眼睛上,沉声道“一路走吧,下辈子别再碰倒斗,这行了,太亏了”。
吴邪站在原地浑身发抖,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来,他不是不恨阿宁,恨她利用自己恨她算计恨他,一次次把他置于险境。
可真当这个人就这么死在他面前,死的这么突然这么惨烈的时候?
他心里只剩下巨大的冲击和难过,阿宁她就这么死了。
吴邪声音沙哑,喃喃自语,反复重复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么快,明明明明都快到西王母宫了”。
“天真接受现实”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
“蛇岛就是这样,人命贱如草,前一秒还活着,下一秒就可能没了,阿宁已经算是运气好的,很多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王胖子边安慰边惋惜,他能看出来吴昕心地太善良了,在倒斗这一行就像一束光照进来,谁都想护住它。
“她不该就这么死”吴邪哽咽。
“我们马上就到西王母宫了,他明明没有什么,明明不明明”吴邪越说越激动,声音不由拔高。
王胖子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奈,“倒斗的人命都拴在裤腰带上,没有,为什么没有,如果只有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