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那片地方被几个面生的炼气期散修占据，卖着各种杂乱货物。
他目光掠过其中一个年轻人吆喝时略带窘迫的脸，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眼神平静无波。
百味楼，百草堂，青丹阁等等地方也是随意路过。
哪条小巷是近路，哪家店铺的老板最抠门，哪个角落的摊位最容易淘到便宜货，哪里的灵食分量最足......这些细微的记忆碎片在他行走间自动浮现。
摊贩的面孔、店铺的格局、甚至某些街道的铺面石都换了新的。熟悉的喧嚣依旧，但构成这喧嚣的人和事，已悄然流转。
修士们的喜怒哀乐、为几块灵石的争执、对机缘的渴望......他都看在眼里，却不再参与其中。
来到坊市相对热闹但不是最中心的地段，一块招牌浮现，有些陈旧，门口挂着几捧风干晾晒的灵草和几件低阶法器做幌子。
里面光线略暗，货架上堆满了五花八门的材料：低阶矿石、常见灵草种子、空白符纸、基础法器、甚至还有些丹药。空气中混杂着尘土、药草和金属的味道。
表面上是家勉强糊口不起眼的小店，却隐隐有种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感觉。
李修远气息收敛，象个来坊市采购或闲逛的寻常散修。他神态平静，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店内陈设，实则是在观察环境和人员。
一个练气初期，十五六岁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粗布短打，眼神带着初入修仙界的局促和谨小慎微，正拿着抹布，勤快地擦拭着货架上的灰尘。
李修远推门而入，门上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
少年闻声立刻抬头，看到李修远朴素的打扮，以为是寻常顾客，脸上堆起略显生涩的热情笑容，快步迎上来：“这位前辈，欢迎光临小店。您想看点啥？”
“咱们这有上好的精铁，新到的安神香，凝气丹，小还丹等，还有刚收的几件二手防御法器，价格实惠得很，要小的给您介绍介绍？”
李修远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位，他还以为冯老会招个修为高点的伙计，不过也算活络。
“不必了，我是来找冯掌柜的。”
杂役少年听这语气，也是连忙转过头看向掌柜。
柜台后的冯老闻声，放下手中的书籍，锐利的目光瞬间抬起扫向门口。当他看清是李修远时，脸上立刻浮现出热情和躬敬之色。
他先是对着有些发懵的伙计说：“好生看着店，机灵点。”
然后跟在李修远身后，快步走向二楼。
二楼一处雅间，冯老立刻关紧房门，并熟练地激活了一个简易的隔音法阵。
李修远自然地走到窗边那张略宽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坊市一角，侧脸在微光中显得轮廓分明。
他回过神看向冯老：“这些年辛苦你了。”
“怎么会？这可是多少修士上赶着都得不到的福气。若不是你......”
李修远见状直接打断了他接下来可能煽情的话语：“冯老，这次前来是需要你帮我留意一些金丹期修士的功法、法术典籍，或者手记杂谈，残缺些也没关系。”
李修远把对游峻的意思重复了一遍。
冯晨更是老江湖了，很快明白了这位东家的意思。
他捻着胡须的手指微微一顿，瞳孔深处，有精光掠过。他没有象游峻那样露出明显的惊讶，只是腰背在蒲团上挺直了微不可察的一分，神情更加专注了起来。
听完要求后，他脑子迅速转动。
“坊市明面上的珍品，大多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鱼饵，碰了就惹一身腥。宗门流出的废物，也早被无数双眼睛筛了又筛。”
他并未停止继续说道：“市面上是有些真东西，这些倒是付出的代价足够就能得到。还有一些得靠暗市了，隐秘的环境下那里东西杂乱参差不齐，但也是真有好货的。”
李修远想起自己的两门功法，一门是靠着家底留下的所有灵石，一门在暗市内淘到的。
两者在大部分修士看来都是有缺陷或者被主流淘汰的。
彼之敝屣，吾之珍宝。
古修功法或者说偏门功法对别人来说用处很少，对他来说比普通功法还要重要很多。
用的少的还能流传下来的典籍，多少有其独到之处或者继承的气运在。
从这方面入手确实机会大上不少。
正事聊完了，冯老拿出几枚玉简递上。
“这是近些年的帐本，东家请看。”
李修远强大的神识一扫而过，大致没什么问题。
“可要见见莫随丹师，这些年他对杂货铺的贡献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