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聆音别馆,通关!
    明珀目光低垂。

    他拍打着女孩的背,瞳孔散发着幽幽昏黄色的微光。

    那明明是会让人联想到终末的颜色。

    此刻看起来却颇为温馨。

    就象是床头的台灯,又象是傍晚时分的夕阳。

    就象是一家团聚的晚宴虽是一日的终末,却也能带来美好的安眠。

    “说不定,”明珀缓缓说道,“爸爸就没有走哦。”

    “真的吗?”

    千鹤子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希冀。

    虽然明珀很喜欢骗人,但这句话或许不是。

    良秀将被烧死的女儿画入了《地狱变》的图卷,使其形象铭刻于艺术的永恒。而他在画作完成时才终于死去。

    如果说千鹤子成为悖论,就象是良秀那死去的女儿一样那这里应该留下了属于她的《地狱变》图卷才对。

    但很显然,并没有。

    那如果反过来看呢?

    假如说

    一一将要继承【地狱变】称号的千鹤子才是画家良秀,而“为这艺术的诞生而牺牲”的父亲才是那个“女儿”呢?

    “让挑战者们来一楼大厅搜索情报布下这个任务的,也不是你吧。”

    明珀轻声说道:“是父亲布置的任务吗?”

    千鹤子虽然没有跟上明珀的思维,但她仍旧老老实实地回答着问题。

    明明是副本boss,此刻却乖巧得象是个孩童一样。

    或者说她本来就是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只是逼迫她走上了这条血腥的路。

    “那时的这里,有这架钢琴吗?”

    明珀问道。

    “有的。”

    千鹤子答道:“但还没有那么旧…”

    她没有发现,明珀不知不觉间已经结束了催眠。

    然而千鹤子却仍旧没有摆脱明珀的控制一一她甚至陷得更深了。

    在这种程度的信任之下,这种控制能持续很久很久。

    明珀却没有滥用这技能,趁机用匕首杀死千鹤子而是在认真帮助她解谜。

    因为他看到千鹤子时,也不免有些触动。

    明珀想到了自己。或者说,他想到了自己的童年。

    明珀甚至有些羡慕千鹤子。

    他和千鹤子的父亲都是欺世者,也都为家里带来了好生活。并且也都是常年不在家,而他和千鹤子后来也都成为了欺世者甚至都到了周之青铅的级别。

    千鹤子的父亲,毫无疑问是个失败者。

    他没能长久陪伴在千鹤子身边,并不是因为他有什么伟大的理想、也不是有什么必须去做的事。而只是单纯的因为“他的筹码不够”而已。

    如果没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欺世者用筹码显现是非常奢侈的一件事。

    周之青铅级别以下的欺世者,很难支付这笔昂贵的花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欺世者就象是在国内经济不发达的时候,去发达国家打工赚钱一样。如果能存下来钱,回国之后就很容易发家。

    可如果要在当地赚钱当地花,只靠打工的那点收入根本就不够。如果想要“好好生活”,别说那不多的积蓄瞬间就会蒸发,甚至稍微遇到一点风波就可能破产。

    唯有在当地也有“一番稳定的事业”一一比如说成为周之青铅以上的欺世者,才勉强能比较体面地活下来。

    千鹤子的父亲,甚至到了周之青铅的级别,收入还是不够稳定。这意味着他的胜率很低,或者添加的组织抽成很高。光是支付门票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根本无法平衡显现的花销与的成本于是,他选择为了家庭而退出。任由自己的平静生活,不知何时就会被其他欺世者摧毁。他放弃了同命运的抗争。

    就象是去医院体检之后,心中大致有了猜想,于是选择不看体检报告一样。

    堵住耳朵,不会解决事情,但会让心情没那么糟糕。

    可即使如此

    明珀仍旧认为,千鹤子是幸福的。

    因为他的父亲,宁愿放弃自己的一切,也要回到她们身边。

    虽然在那之后,因为无法维持自己的花销、甚至连那份才能都变得平庸,而重新从自己的新阶级陨落但他始终都陪在千鹤子身边。

    那

    明景行呢?

    他到底要做什么事,才将明珀一个人独自扔下二十多年?

    明珀在孤独中独自成长,将痛苦理所当然地嚼碎,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而如今他看着千鹤子,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一个没有那么强大,没有那么坚强的自己。

    如果明景行不够强,如果自己不够强如今出现在这里的,是不是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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