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魅儿问它会不会挣开，墨砚说不会。白魅儿问它确定吗，墨砚又问了一遍，她说会还是不会，他说不会。
那邪物安静下来了。四肢被锁链固定住了，身体也停止了挣扎，嘴也闭上了，牙齿一根一根地缩回了牙龈里，裂开的嘴慢慢合拢，金色的竖瞳变回了黑色的圆瞳。它的身体在缩小，缓缓地缩回了那个女人的模样，碎花裙子已经烂了，挂在身上，露出大片青灰色的皮肤。那皮肤也在慢慢变白，变回人类的颜色。
墨砚把它塞进了房车后面的储物间。储物间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蜷缩着坐在里面。那东西缩在角落里，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她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呼吸又轻又急。白魅儿站在储物间门口看着它，手里还拿着最后那根没有用完的锁链，尾巴在身后一条一条地收回去。墨砚看了一眼储物间，关上门拴上了搭扣，说他去申请单独调查。
白魅儿问他什么单独调查。墨砚说山里面还有，不止这一个。白魅儿没有问还有多少个，她的见闻色霸气虽然不如墨砚那么强，但也能模糊地感知到那些藏在山林深处的气息。她问墨砚要一个人去吗，墨砚说嗯，不带你。白魅儿看着他没有说话。
墨砚拨通了主管的电话。主管很快就接了，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抓到了？”墨砚说抓到了。主管问受伤了没有，墨砚说没有。主管连说了三个好，说锁好了带回来。
墨砚说山里面还有。主管沉默了，问还有多少。墨砚说好几股气息，分散在各处，有的强有的弱。我需要进山调查，看看这些邪魔人到底是从哪来的，源头在哪。主管说这个要请示会长。墨砚说好。
白魅儿从冰箱里拿出两盒牛奶，一盒放在墨砚面前，一盒自己打开喝。她把椅子挪到墨砚旁边，肩膀贴着他的手臂。主管的电话打来了。会长批准了你的行动，会长让我转告你，注意安全，一切以你的安全为重，能调查到线索就调查，调查不到就算了，不要冒险。会长说等你回来，他亲自给你道谢。
白魅儿问他会长长什么样子。墨砚说头发白了，背有点驼。
白魅儿又问他是好人吗，墨砚说应该是。
白魅儿没再问了，把空牛奶盒捏扁了扔进垃圾桶里。
天快亮了，墨砚困了。他把椅子放平躺在上面，白魅儿从床上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又把两个枕头从床上搬下来，一个垫在他头下面，一个抱在自己怀里，然后在他旁边的地上坐下了。她靠着椅子扶手，把脸枕在胳膊上，看着墨砚闭上眼睛。尾巴从运动服下面冒出来，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你不睡床上？”墨砚问。
“不睡。”
墨砚没再问了，白魅儿看着他的侧脸，看着看着眼睛也闭上了。
天亮的时候，墨砚睁开眼。白魅儿还在地上坐着，头靠着椅子扶手，怀里抱着枕头，尾巴还搭在他的手腕上，她的脖子歪着，姿势看起来很不舒服。墨砚把毯子从自己身上拿下来盖在她身上。白魅儿没有醒，往毯子里缩了缩，尾巴从墨砚的手腕上缩回去，又搭上来了。
墨砚把房车开出了山林。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白魅儿躺在放平的椅子上睡了一路，毯子滑到地上了，墨砚停车捡起来给她盖好。
晌午过后，房车开到了公会大楼门口。后勤人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房车停下来，推着小推车走过来。墨砚打开储物间的门，那邪物还蜷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他把锁链从储物间地板的固定扣上解开，把那东西从地上拉起来。后勤人员用黑色的布袋套住了那东西的头，把它抬上了小推车，推进了大楼。
主管在大厅等着墨砚。他没有看那个被抬走的黑色布袋，只是看着墨砚。目光在他的脸上、身上、手上扫来扫去，确认了好几遍没有伤口，才松开了眉头。说会长在楼上等你。墨砚上了二楼，白魅儿跟在后面。
二楼的办公室里，会长坐在办公桌后面，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肩背宽厚但微微佝偻着。他抬起头看着墨砚，目光在墨砚脸上的金色纹路上停了一下。白魅儿站在办公室门口没有进去，墨砚自己走进去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会长说很好，又说山林里不止那一只。墨砚说是。会长问他需要什么，墨砚说需要详细的山林地图和那些邪魔人出现的时间规律。会长说好，又说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多带几个人。墨砚说不带，我一个人更快，也更安全。会长看着墨砚，沉默了好久。“注意安全。”墨砚说好，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会长又在身后说了一句，不急，慢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