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魅儿把饭菜端上桌,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紫菜蛋花汤。墨砚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汁浓郁香甜。她的厨艺比以前好了很多。白魅儿坐在他对面,也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了。她问他什么时候去学校,墨砚说他好几天没去学校了,也没请假,王主任没催他。白魅儿说王主任可能已经习惯了。墨砚没说话。白魅儿说毕竟你从来就不是一个按规矩来的人,在海军士官学院交换的那两个月,迟到次数比全队加起来都多,高桥少佐拿你没办法,也习惯了。
墨砚吃了好几碗饭,白魅儿也吃了不少。吃完饭墨砚去洗碗,水龙头的水声哗哗地响。白魅儿把餐桌擦了,碗筷收拾了,厨房的灶台也擦了。两个人在厨房里各忙各的,肩膀碰着肩膀,谁也没有让开,谁也没有推开谁。
洗完碗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在播新闻,说兽潮结束了,今年死亡人数比去年减少了一大半。解说员说这得益于各方努力,得益于海军将士的英勇奋战,得益于赏金猎人的挺身而出,得益于社会各界的大力支持。屏幕上闪过无数画面,海军士兵在城墙上射击,弩箭的弦声在空气中震颤。赏金猎人在城墙下搏杀,刀光剑影在城门前交错。学生志愿者在城墙上搬运箭矢,汗水浸湿了校服。伤员在城下接受救治,鲜血染红了绷带。然后是墨砚的背影,穿着黑色运动服站在城门前,面朝二十头妖王。画面很短,只有几秒钟。白魅儿的手指停了一下,在他手臂上按着不动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在电视里看到什么。她看了墨砚一眼,墨砚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白魅儿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新闻播完了,换了一个综艺节目,几个艺人在台上又唱又跳,观众席上笑声不断。墨砚没有笑,白魅儿也没有笑。白魅儿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夜深了,白魅儿洗了澡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穿着墨砚的那件运动服。袖子长出一截盖住手指,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她把吹风机递给墨砚,墨砚插上电让她坐在床边帮她吹头发。白魅儿坐在他前面背对着他,银白色的长发从吹风机的风里飘起来散在他的膝盖上,发梢拂过他的手背。墨砚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一绺一绺地从发根吹到发梢。她的洗发水味道很香,说不上来是什么香。
墨砚关掉吹风机,头发干了,他把吹风机放到床头柜上。白魅儿没有动,他还坐在她身后,两个人的后背贴在一起。白魅儿的后脑勺靠着他的肩膀,她问他后不后悔,墨砚说不后悔。白魅儿问他为什么,墨砚说因为我这个人闲散惯了,不想被管,也不想连累别人管我。白魅儿说他们不会管你的,你那么强,谁敢管你。墨砚说特种陆战队讲的是纪律,不是谁强谁弱,再强的人进了部队也要服从命令。他可以不听,但他不能不服。既然不服就不进,进了就要服。他服不了。
白魅儿靠在他肩窝里,脸贴着他的脖子,尾巴从被子下面冒出来缠在他的小腿上,尾巴尖轻轻拍着他的脚踝。墨砚的手落在她的头发上,手指穿过她的长发,白魅儿往他怀里拱了拱。墨砚问他困不困,白魅儿说不困,墨砚说睡吧。白魅儿说嗯,但没有闭眼睛。
墨砚关了灯。白魅儿在他怀里躺了很久才睡着。墨砚听着她的呼吸从轻到重,从快到慢,身体从绷紧到放松,最后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墨砚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想起方烈电话里说的那句话,“有需要你的地方,希望你不要推辞。”他说不会。他说只要需要我,我一定来。他不喜欢被管,不喜欢被规定几点起床几点吃饭几点训练。但如果那座城需要他守,那些人需要他救,他会来,一定会来。因为他可以拒绝一支部队的邀请,但他拒绝不了自己的本心。
第二天早上墨砚收到方烈的消息。没有劝他再考虑,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只有一句话:“记住你说的,有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墨砚回复:“好。”
白魅儿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头来,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墨砚把手机收起来,穿上运动鞋去洗漱。白魅儿跟在他身后,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按下开始按钮。水声哗哗地响起来,滚筒转了一圈又一圈。墨砚从盥洗室出来,白魅儿站在洗衣机前等着衣服洗完,墨砚走到她旁边也站着等洗衣机转完。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走开。洗衣机停了,白魅儿把衣服拿出来抖了抖,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墨砚的运动服和白魅儿的运动服并排挂着袖子碰着袖子,风从窗户吹进来,两个袖子在风里轻轻地一起一落。
墨砚在群里发了条消息,“特种陆战队我不去了,你们想去的话可以继续联系方少校,他会安排。”
铁牛回复说你不去我也不去。林天说不去,秦霜说不去,王妍说不去,李牧说不去,陈枫说不去。铁牛又说你不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