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小时，开始有人撑不住了。一个瘦弱的男生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被医疗组抬到树荫下输液。一个女生蹲在地上哭，说腿不是自己的了，被教官劝离了操场。
一班队伍里，铁牛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他光秃秃的头顶往下流，在脸上汇成一条条小溪。他的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林天的眼镜片上全是雾，他看不清前面，看不清左右，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白色。他的腿在发抖，但他的腰挺得笔直。陈枫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这是他十五天来第一次没有在意自己的形象。他的嘴唇发白，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墨砚站在队伍中间，闭着眼睛。
他没有出汗。不是因为他不出汗,22.58%的卡普体质让他的体温调节能力远超常人，太阳晒在他身上，他只感觉到温暖，不感觉到热。他的呼吸平稳，心率正常，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他在想事情。在想这十五天吃的每一顿饭。肉包、菜包、红烧肉、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鲈鱼、红烧牛肉、宫保鸡丁、麻婆豆腐、西红柿炒鸡蛋、炒青菜、酸辣土豆丝。每一道菜的味道他都能回忆起来，每一道菜的色香味都在他的脑海里重现。
他越想越饿。越饿越想。越想越饿。
这是一种循环。一种美妙的、让人愉悦的、让时间过得更快的循环。
三个小时，就在这种循环中过去了。
“时间到！”赵铁军的声音从主席台上传来，响彻整个操场。
两千多名新生同时松了一口气。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有人弯着腰大口喘气，有人抱着旁边的人哭。一班四十个人，没有一个倒下。铁牛站到最后，腿都没抖一下。林天站到最后，摘下眼镜擦掉雾气，重新戴上。陈枫站到最后，第一件事是从口袋里掏出梳子整理头发。
墨砚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意志力考核’。行为分析：宿主在考核期间未展现任何卡普性格特征，激活度无加成。但宿主成功保持了三个小时不动，基础激活度+5。当前完成度：22.59%。”
墨砚看着这个数字，叹了口气。十五天了，从22.58%涨到22.59%，涨了0.01%。不是因为他没努力，是因为他这十五天没怎么打架。每天就是吃饭、睡觉、训练、吃饭、睡觉、训练，循环往复。没有强敌，没有激战，没有越级挑战，激活度自然涨得慢。
但他不急。军训结束了，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大学里有的是对手，有的是挑战，有的是提升完成度的机会。
最后一天下午，军训总结大会在操场举行。
赵铁军站在主席台上，手里拿着一份总结报告，念着这十五天的训练成果：“全体新生体能测试平均成绩提升百分之三十二，格斗测试平均成绩提升百分之四十一，队列考核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七。这是京都体育大学近五年来最好的军训成绩。”
操场上响起一片掌声。
赵铁军念完报告，开始颁发优秀学员证书。每个班选一名优秀学员，由教官推荐。一班优秀学员——墨砚。
墨砚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他走上主席台，从赵铁军手里接过证书，表情很平静。
“你是那个一拳打飞林雪的？”赵铁军小声问。
“……是。”
赵铁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打得好。那丫头太傲了，需要有人治治她。”
墨砚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拿着证书走下了主席台。
一班教官林雪站在队伍旁边，看着墨砚走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这十五天，她从“你们会恨我”变成了“你们也许会记得我”。而墨砚，从“一个普通新生”变成了“那个一拳打飞教官的怪物”。
“墨砚。”林雪叫住了他。
墨砚停下脚步。
“你的格斗天赋是我见过最好的。”
林雪的声音很轻，只有墨砚能听到:“但你的态度是我见过最差的。如果你能把吃饭的劲头分一半给训练，你的成就会比现在高十倍。”
墨砚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教官，训练和吃饭对我来说是一件事。吃饭就是训练，训练就是吃饭。”
林雪愣了一下。她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她没有追问。有些事，不到那个境界，说了也不懂。
军训总结大会结束后，全体新生和教官在操场上合影。两千多人站成一个大方阵，教官们站在最前面，赵铁军坐在正中间。
墨砚站在一班队伍的最边上，手里拿着优秀学员证书，脸上带着一个标准的、礼貌的、不露出真实表情的微笑。
“三、二、一——茄子！”
两千多人同时喊出“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