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这座城市的了解,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
他用匕首撬开卡榫,双手抓住铁环,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上掀起。
木板被拉开一道缝隙。
一股混合着污水和泥土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陈岩贪婪地呼吸着这股“自由”的空气。
他侧耳倾听。
头顶的枪声还在继续,但已经开始向巷子另一头转移。
沈青竹在把他的人引开。
陈岩不再犹豫,侧身滑进了下水道。
就在他滑下去的瞬间,头顶的洞口,一个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下面有动静!”
他举着枪,小心翼翼地探下头来。
迎接他的,是陈岩从下面猛地关上的木板。
“砰!”
那个黑衣人的脑袋,结结实实地和厚重的木板撞在了一起。
一声闷哼。
世界清静了。
陈岩落在了齐膝深的、冰冷刺骨的污水里。
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他顾不上分辨方向,扶着湿滑的墙壁,踉踉跄跄地向前走。
每一步,都消耗着他巨大的体力。
身上的伤口在污水的浸泡下,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刚才和林守义搏斗时,他的手臂被对方的刀锋划伤了。
不深,但很长。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
否则,光是感染就能要了他的命。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
十分钟?还是二十分钟?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时间失去了意义。
他只能依靠【杀意感知】,来判断自己和地面上那场混战的距离。
杀意在减弱。
在远离。
他正在脱离战场。
然而。
就在他稍微松了一口气的瞬间。
一种全新的、极其陌生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杀意感知】范围里。
那不是杀意。
杀意是灼热的,是狂暴的,是有形的。
而这种感觉……是冷的。
像一条藏在深水里的毒蛇,吐着冰冷的信子。
没有敌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它在跟着自己。
不远不近。
就在身后大约五十米的地方。
陈岩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黄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除了林守义和沈青竹,还有第三方势力!
而且,这是一个比林守义更可怕的对手。
因为林守义的杀意,是外放的。
而这个人的意图,是内敛的,是隐藏的。
如果不是陈岩的【杀意感知】在连番大战后变得异常敏锐,他根本发现不了这个如影随形的“幽灵”!
是谁?
中统?
不可能。中统的人没有这种素质。
戴笠的另一批人?
有可能。但戴笠要杀他,只会用雷霆手段,不会这样像耍猴一样跟着。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