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竹的手指在杯沿上攥紧了。
“我知道——”
“你不知道。”陈岩打断她。“你知道的是''''我有恐血症，我得藏好''''。你藏了多少年了？四年？五年？靠别人不知道——靠你不上前线——靠躲。但现在不一样了。水野幸子知道了。周成虽然倒了，但他卖出去的东西收不回来。你的底牌被翻了。靠藏——藏不住了。”
沈青竹的呼吸重了一拍。
陈岩把花生米往她面前推了推。
“吃颗花生米。别绷着。”
沈青竹没吃。
“你有什么办法？”
“办法谈不上。但有个思路。”陈岩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搁在脑后。“你怕血——是因为你把血跟''''失控''''绑在了一起。看到血——你的脑子自动跳到''''有人要死了''''''''我没办法阻止''''——然后你的身体比脑子先垮。”
沈青竹没说话。但她的肩膀松了一厘米。他说中了。
“你得把这根线剪断。下次看到血的时候——不要想''''有人要死了''''。想''''该死的人死了''''。血不是失控的信号——血是你动过手的证据。是你赢了的证据。”
他把铁壶端起来，给自己续了一杯。
“听着恶心。但管用。”
沈青竹盯着桌上那把花生米看了十秒。然后她拿了一颗。没嗑。攥在手心里。
“你说的这些——是你自己的经验？”
陈岩喝了一口茶。凉的。没回答这个问题。
“沈处长。说正事。”
“说。”
“昨晚我帮你遮了一件事——你的恐血症——戴老板不知道。至少目前不知道。我给他的薄荷叶——他可能猜到了一些——但没有实锤。这个秘密值多少钱？”
沈青竹把手心里那颗花生米嗑了。壳吐在掌心。仁嚼了。咸的。
“你想要什么？”
“三个情报中转站我已经拿了。不够。”
“还要什么？”
“行动处在南岸和朝天门的两个外勤据点——不要管辖权——要协作权。我的人需要用这两个点做落脚和物资中转的时候，你的人得配合。不问理由。”
沈青竹的眉头动了一下。
“这个权限——等于把我的两个据点变成了你的中转站。”
“不是变成我的。是共享。我用你的地方，你用我的情报。公平交易。”
沈青竹把花生壳攥在手里，想了十秒。
“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说。”
“你以后有任何关于水野幸子的行动——提前知会我。不需要我批准——但要让我知道。昨晚这种我人都折了大半才知道是陷阱的事——不能再有第二次。”
陈岩点了一下头。
“成交。”
他从抽屉里掏出那张半截地图——昨晚从日本打手身上搜来的——铺在桌上。
“南纪门。安福客栈。水野幸子的外围联络人通过一个豆花摊子传递消息，中转之后送到这个客栈。客栈里长住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是蓝布褂子——跟水野幸子的联络链直接相连。”
沈青竹低头看那张地图。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下午。先盯。确认了再动。四十八小时的期限——还剩二十七个钟头。”
沈青竹站起来。
“我跟你去。”
陈岩的花生米停在了嘴边。
“你？”
“我的人昨晚折了一半。剩下的还能动的——我带过来。加上你的第九组——够了。”
陈岩看了她两秒。
“你确定你能去？南纪门那边要是再出血——”
“你刚才说了。”沈青竹把那颗花生壳扔进了烟灰缸。“血是赢了的证据。”
她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没回头。
“花生米不错。下次多备点。”
门关了。
陈岩坐在桌前。手指在桌面上弹了两下。
这个女人——恢复得比他预想的快。要么是真被他的话点醒了，要么是——硬撑着。
哪种都行。能站着就行。
他拿起铁壶喝了最后一口。起身。该去见戴老板了。
——
中午十二点。军统总部。戴老板的办公室。
这回桌上有碧螺春。还有一碟点心——桂花糕。戴老板难得摆出了请客的排场。
“坐。”
陈岩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