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条,日期是昨天——
“总部确认:重庆方面''''惊蛰''''行动已启动。目标代号名单或已泄露。各线路即刻转入''''冬眠''''模式,非总部直接指令不得恢复联络。”
陈岩的眼睛在“惊蛰”两个字上停了一拍。
日方知道“惊蛰”这个代号。
但他们不知道“惊蛰”是谁。
否则这条通讯里写的就不是“转入冬眠”,而是“击杀陈岩”了。
他把这几张残页揣进了口袋。
然后他看向那个被炸懵了的男人。
“秋蝉?”
男人的眼睛动了一下,嘴唇翕动,没出声。
陈岩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份文件。
这份文件不是从任何保险柜、任何据点、任何档案室里拿出来的。
这是他昨天夜里,在第九组办公室里,花了三个小时,一个字一个字手工伪造出来的。
文件用日文书写,格式严格按照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公文规范——抬头、编号、密级标注、签发人印鉴——全套。陈岩前世作为心理战专家,伪造过十七个国家的军事文件,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公文格式对他来说比写自己的名字还熟。
文件的标题是:《关于利用伪造渗透名单实施支那高层离间工作的实施纲要》。
密级:甲等绝密。
签发单位:陆军参谋本部第二部第六课。
内容的核心只有一段话——指示武田在名单中掺入三至五名实际并非日方人员的国军将领代号,诱使军统对自己人动手,制造国军内部猜忌和清洗。
签名处盖着一枚朱红色的印章。
这枚印章是陈岩用一块橡皮、一把雕刻刀和红色印泥,花了四十分钟刻出来的。字体是日式篆书,“陸軍參謀本部”六个字,每一笔的粗细和弧度都和他前世在博物馆里见过的真品一模一样。
伪造的极品。
但它需要一个“合理的出处”。
陈岩把这份文件摊在了“秋蝉”面前。
“秋蝉”的眼球缓慢地聚焦在那张纸上。他的瞳孔放大了——不是震惊。是困惑。
他不知道这份文件。
因为这份文件根本不存在。
陈岩不需要他知道。
他只需要这个人死在这间屋子里。带着这份文件。
“你——”秋蝉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苏北口音在日语和中文之间切换,“你是军统的人?”
“你猜。”
陈岩站起来。
他从秋蝉手里把那把勃朗宁捡起来,退出弹匣看了看——还剩五发。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他把勃朗宁的弹匣推回去,拉了一下套筒。“你们在重庆还有没有我不知道的据点?”
秋蝉闭上了嘴。
陈岩等了三秒。
“好。”
他举起枪。
打在了秋蝉的胸口。
枪声在清晨的居民楼里回荡了一下,惊起几只麻雀。
秋蝉的身体痉挛了两下,不动了。
陈岩把那份伪造的文件,从秋蝉手边拿起来,走到房间角落里那个还在冒烟的火盆旁边——秋蝉烧文件用的铁盆。
他把文件的右下角和底部三分之一放进火盆里,让火苗舔上去。
纸烧了大约四分之一的时候,他把文件抽出来,用脚踩灭了火。
一份“企图销毁但未能完全烧毁”的绝密文件,就这样诞生了。
烧掉的部分是文件的签发日期和部分细节。留下来的部分——标题、核心内容、签发单位、印章——全部完好。
完美。
他把这份半烧的文件用油纸包好,塞进了贴身口袋。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门外。
三个手下守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介于敬畏和害怕之间。他们只看到组长踹门、扔手雷、审问、开枪——一气呵成,前后不到五分钟。
“收拾现场。电台残骸带走。人——留着。”
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了。
还有一件事。
孟春来。
那个替日方传递消息的内鬼,现在还在第九组的院子里扫地。这颗棋子已经用完了。留着是隐患。
他本来的计划是让孟春来在今天的扫荡行动中“不幸中弹”——推到流弹前面,物理清除。干净利落。
但孟春来没参加今晚的行动。他是后勤杂役,不上战场。
得换个办法。
“王麻子。”他对着身后喊了一声,声音不大。
王麻子跑过来。那张被枪托砸肿的脸在晨光里发着亮,活像个紫皮茄子。
“孟春来今天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