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不需要更多了。
他的折叠刀已经弹开了。
一道无声的弧线,划过黑暗。
没有惨叫。工人服特务的喉咙被从左到右横切了一刀,气管断了,喊不出来。只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在了陈岩的手背上。
他顺手接过对方脱力掉落的手枪——南部十四式,弹匣里还有七发。
第一个。
“杀了他!”武田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方位在陈岩的左后方约两米处,但那个声音在说完话之后就移动了——武田在换位置。
走廊里响起了混乱的脚步声。那些暗哨终于反应过来,正从各个方向朝这间饭厅冲。
陈岩没有迎击。他往后退了三步,后背贴上了墙壁。
黑暗中,第一个冲进门的人,带着滔天的杀意。
画面闪过——那人端着一支百式冲锋枪,准备对着房间正中扫射。
陈岩举枪。“砰。”
枪焰再次照亮了一张脸——张着嘴,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的脸。
第二个。
紧跟着进门的第二个暗哨看到了前面同伴倒下的身影,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陈岩没开第二枪。他把从第一个人手里掉落的百式冲锋枪踢了过去,在地上滑了两米。
那个暗哨被脚下突然出现的硬物一绊,身体前倾了半秒。
半秒。
折叠刀入体的声音很闷,像拳头砸在沙袋上。
第三个。
走廊里传来更多的脚步声,还有日语的叫喊——“在门口!他在门口!”
陈岩没在门口。他已经翻过了饭厅角落的一个矮柜,蹲在了房间的另一侧。
两个暗哨同时从门口冲进来,一左一右,交叉射击。
冲锋枪的火舌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惨白的光带。子弹打在墙壁上、桌子上、罐头上——打了个遍,唯独没打中人。
因为陈岩不在他们的射击扇面里。
两梭子弹打完的间隙,大约一秒半。
两声枪响。间隔不到零点三秒。
第四个。第五个。
七发子弹用了五发。
陈岩弹出弹匣,还剩两发。他没换弹匣——没得换,他手上只有这一把枪。
两发子弹。据点里还剩五个有战斗力的人——武田、白鹤,以及三个暗哨。
不够。
他把枪塞进腰间,弯腰从脚下一具尸体身上摸出了那支百式冲锋枪。手指在弹匣上快速摸了一圈——还剩大半匣,大约二十发。
够了。
他没有急着行动,而是靠在墙壁上,静静地,听。
整个据点陷入了短暂的寂静。枪声停了,脚步声也停了。黑暗中,活着的人都在屏息,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猎场翻转了。
猎人变成了猎物。
陈岩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他的脚步比猫还轻,走廊的木板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他的呼吸调整到了每分钟四次——特种作战中“幽灵模式”的标准频率。
走廊的拐角处,一个暗哨靠在墙后,枪口对着走廊的方向。他的呼吸急促,心跳大约一百七——陈岩在三米外就听到了。
但这个人没有杀意。
他吓坏了。纯粹的恐惧,不是攻击性的杀机。
陈岩放过了他。
他从这个暗哨的头顶上方——踩着墙壁两侧的管道——无声地翻了过去。
下一个。
走廊尽头的隔断墙后面,两个暗哨蹲在一起。其中一个在发抖,另一个在小声用日语念着什么——听起来像是在祈祷。
杀意感知:零。
这两个也废了。
陈岩把他们也放过了。
他要找的,只有两个人。
白鹤好找。这家伙的心跳快到陈岩在五米外都能听见,呼吸紊乱得像拉风箱,位置在作战室的方向——他大概想去保险柜那里拿武田的刀。
陈岩调转方向,朝作战室摸过去。
门开着。
白鹤果然在里面,正用发抖的手摸着保险柜的门——当然打不开,钥匙在武田身上。
陈岩站在门口,举起冲锋枪。
“别动。”
中文。声音不大。
白鹤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尖叫,然后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陈岩懒得看他。他把冲锋枪换到左手,右手摸到了墙上挂着的那把武士刀——武田进饭厅之前搁在门口架子上的,混乱中没来得及拿。
手指握住刀柄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来自身后的、隐蔽的、像蛇行草间那样无声无息的——杀机。
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