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头，直视任无锋的眼睛。
“少主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客套话？”
任无锋嘴角微微上扬：“不要耍小聪明，随便陪我聊聊天。”
青雀嘴角弯了弯，温柔着声音道：“尼采说上帝已死，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悲悯。
他知道，当人们不再信仰上帝，他们并不会立刻获得自由，而是会陷入更深的迷茫。
所以查拉图斯特拉下山，不是为了宣告死亡，而是为了告诉人们：
你们必须自己成为超人。”
任无锋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继续说。”
青雀受到鼓励，声音更加流畅：“尼采这个人……
他太清醒了。
清醒到看穿了所有的虚伪，清醒到无法忍受任何的将就。
所以他孤独，他痛苦，他最后发疯。
有人说他疯了是因为梅毒，有人说是因为遗传。
但我觉得……他就是太清醒了，清醒到疯了。”
任无锋歪头琢磨了一下这话，道：“那你觉得，查拉图斯特拉说的‘超人’，是什么？”
青雀想了想，道：“超人不是力量上的超越，而是精神上的。
是那种在上帝已死之后，依然能为自己创造价值、为自己的人生赋予意义的人。
是不需要依靠任何外在的信仰，依然能挺直脊梁活下去的人。”
她看着任无锋，那双妩媚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认真的光芒。
“就像少主这样的人。”
任无锋微微挑眉。
“我？”
青雀点了点头，大着胆子道：“少主您似乎意识到了此行比原来想象的更加复杂危险，但您还是来了。
因为您有必须来的理由。”
青雀顿了顿，轻声道：“这就是您为自己创造的意义。”
任无锋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暗卫。
五官明艳而大气，眼波流转间带着天然的妩媚，嘴唇性感而丰厚，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而且，任无锋在第一眼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她的境界并不是御气境，而是明道中境。
尽管她的隐匿功法极高极强，能够骗过大多数知秋境强者，但是“还婴大法”灵觉无双，对气机感应尤其敏锐，她的伪装骗不过任无锋。
这是一位年轻天骄。
她大概是凤凰培养的接班人了……
这么想着，任无锋笑着问道：“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凤凰大人是你什么人？”
青雀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移开视线。
“少主谬赞了。只是……只是读过几本书，胡乱说说。
凤凰大人，是我的祖母。”
任无锋于是了然，这么想来，恐怕另一位白鹭的身份也不简单，估计也是什么关系户。
不过这也正常，能够在未来家主面前露脸的机会，自然是能力与关系并重。
任无锋没在这上面纠缠，而是说道：“不是胡乱说说。你说得很好。”
任无锋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道：“尼采最后疯了，在都灵的大街上抱着一匹被鞭打的马痛哭。
他疯了十年，然后死去。
有人说是梅毒，有人说是遗传，也有人说是孤独。”
任无锋望向舷窗外的云层。
“但他在疯之前，写下了这样一句话：‘凡不能毁灭我的，必使我更强大。’”
青雀沉默，然后，她轻声而又确定地道：“少主也会更强大的。”
任无锋又看了看她。
青雀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有崇拜，有尊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任无锋收回了目光。
他将那本书递给青雀。
“读过这段吗？关于‘三种变形’。”
青雀接过书，找到那一页，轻声念道：
“精神如何变成骆驼，骆驼如何变成狮子，狮子如何变成孩子……”
青雀抬起头，看向任无锋。
任无锋点了点头。
“骆驼背负一切，狮子反抗一切，孩子创造一切。
尼采说，精神要经历这三个阶段，才能真正获得自由。”
青雀若有所思。
“那少主现在……是狮子还是孩子？”
任无锋笑了笑，道：“我什么都不是。我只是我。”
这句话有点深奥，青雀却似乎懂了。
她的脸上露出了理解的神色。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
青雀的见识确实不凡，能够接住任无锋天马行空的话题。
直到任无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