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林中闻秘
得这人靠得住。”

    尹志平点了点头。霍昭与唐霖姐姐之间的事,他不了解,也不便置评。

    “至于霍昭本人——龙大哥你也看出来了,老实,耿直,一门心思扑在那些火铳和机括上。这人对唐森死心塌地,你便是将唐森的那些事全告诉他,他也只会说一句‘岳父自有苦衷’。所以有些话我不在他面前说,不是防他,是省得他为难。”

    尹志平忽然明白孙小猴为什么要跟来了。他是想借这个机会,将自己拉到他那边去。

    “你说的这些,是人家的家事。”尹志平开口道,“唐森丧妻之后另寻新欢,算不上大恶。至于霍昭那件事——他便是做得再不对,终究是他与霍昭之间的私事。我不过是个外人,不好置评。”

    孙小猴闻言,忽然笑了一声,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龙大哥,你方才在堂上审赵义的时候说——判断一个人,不能看他的身份背景,不能听他怎么说。要看他做了什么。”他将那柄短刀在手中转了个圈,刀光在斑驳的林影间划出一道弧线,“你既然能看透赵义,难道就看不出——唐森昨夜是在演戏?”

    尹志平没有说话。

    “他早看出我不是叛徒了。”孙小猴的语气骤然变得笃定,那双骨碌碌转的眼睛里头一回露出了货真价实的锐利,“我孙小猴在精忠社待了一年,杀的金国高手不下十个。他唐森是什么人——能在唐门内斗中笑到最后的人,会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可他还不是把我绑了,扔在角落里,让那些人一个一个地站出来替赵义说话。”

    尹志平当然知道。唐森昨夜摆的是一场戏,一场演给满堂头领看的戏。他需要借赵义这颗棋子,将那些藏在暗处的、可能动摇精忠社根基的人一个一个地钓出来。

    “可他这么做,也不是全为了精忠社。”孙小猴将短刀收回袖中,歪着头看着尹志平,“他也是在敲打我。他知道我这个人不服管,知道他那些手段我早就看穿了。所以他用赵义当靶子,用满堂的人心当台子,演了一场大戏给我看。他让我知道——在这精忠社里,他想让谁死谁便得死,想让谁活谁便得活。便是你孙小猴,也不过是他棋盘上一枚随时可以拿掉的棋子。”

    “可你还是不服。”尹志平说。

    “服个屁!”孙小猴嗤笑一声,“他是唐门门主,是精忠社的首领,我敬他三分。可他要想像如来佛那样将我攥在手心里——他不是那尊佛,我也不是那只猴。”

    尹志平有些理解这个人了。孙小猴不是不懂规矩,是不屑于遵守那些虚伪的规矩。他看透了唐森的底细,知道那些深情与仁义不过是收拢人心的手段。可他又不得不留在精忠社,因为他需要这个平台去抗金,去杀人,去做他认定的事。

    这便是他与唐森之间最根本的矛盾——两个都是聪明人,都看透了对方。

    “你说得没错。”尹志平道,“唐森这人,控制欲太强。他对妻子的怀念或许是真,可他拿这份怀念来收买人心,便是假。他建立精忠社抗金是大义,可他在这大义底下藏了太多的私心,便是伪。”

    他顿了顿,话锋忽然一转,“可是,孙兄弟,你想过没有——这世上的人,有几个能分得清大义与私心?唐森固然有他的算计,可他做的终究是对的事。他建立精忠社,收容流民,抗金杀敌,哪一桩不是在替这乱世中的人撑起一片天?”

    孙小猴沉默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没有了方才的锐利,多了一丝自嘲与坦荡。

    “所以我没走。”他说,“我虽看不惯他那些手段,可我也知道,靠我一个人杀不了那么多鞑子。精忠社需要他,他也需要精忠社。至于我——我只杀鞑子,不给人当狗。便是如来佛亲自来,我也还是这句话。”

    尹志平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密林深处。

    山泉的叮咚声越来越近了,清凉的水汽混着青苔的湿润气息从前方隐约飘来。

    孙小猴说的这些,并非全无道理。唐森能在十几年内从外门弟子爬到唐门门主的位置,又将精忠社经营到如今的规模,绝不是只靠仁义便能做到的。这人的手腕太硬,算计太深,便是真心也裹了太厚的壳。

    倘若他始终将抗金放在第一位,那便是个靠得住的人物。可若是有朝一日,他的控制欲压过了他的大义——那精忠社这艘船,便可能被他亲手凿沉。

    山泉果然藏在两道岩壁的夹缝之中。那夹缝极窄,只容一人侧身而过,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泉水从岩缝深处渗出来,在石面上凝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又汇成一道细如银丝的水流,滴滴答答地落入石壁下一汪脸盆大小的石坑中。

    孙小猴将水囊灌满,又掬了几捧水泼在脸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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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重新上路。气温依旧酷热难当,可有了水便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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