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被气墙震飞之后便一直在外围观察,此刻见尹志平已将那阵法搅得天翻地覆,便不再犹豫,拔出软剑便朝最近的一个喇嘛刺去。
她的八卦游龙剑法本就以变化见长,此刻不再需要面对那堵气墙,剑势便得以施展开来——软剑在她掌中化作一道银蛇,在碎石与尘土之间蜿蜒游走,剑尖每一次颤动都刺向喇嘛的要害。
那些喇嘛原本正全力应付尹志平的攻势,此刻被她的剑光一逼,便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格挡。他们本已摇摇欲坠的防线,在这内外的双重夹击之下终于彻底崩溃。
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眼前这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他们从怀中摸出几枚铜钱大的圆球,猛地朝地上一摔。
圆球炸开,一团浓得伸手不见五指的白烟骤然弥漫开来,将整片空地笼罩得严严实实。
叶寒笙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白烟呛得连连咳嗽,她捂着口鼻想要追,却被尹志平一把拽住了手腕。
“别追了。”尹志平的声音在白烟中显得格外沉稳,“你方才说大队人马快来了——是完颜白撒的人?”
叶寒笙这才回过神来,急急点头:“是。昨夜我暴露之后,完颜白撒便派了大队人马搜城。他们不知这片石林的方位,但迟早会搜到这边来。我们不能久留。”
尹志平点了点头,松开她的手腕,大步走到丁焱身旁。
丁焱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残存的真气被最后那一掌抽得干干净净。胸腔起伏如破风箱,脸上血汗模糊成一片。唯有那双充血的眼睛,依旧倔强地亮着。
“多谢……壮士……敢问尊驾……高姓大名?”
尹志平还没来得及开口,叶寒笙已抢在他前头替他答了:“他是龙家的少主,龙傲天。”
尹志平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随口编这个假名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名字会在这蔡州城中一直跟在自己身后。
但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下这个身份。他朝丁焱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叶寒笙的话。
丁焱那张被血污糊得看不清表情的脸上,浮起一丝由衷的敬佩与感激:“龙少侠……救命之恩,丁某……记在心里了。只是此处不宜久留,完颜白撒的人马——随时会到。”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是那种内力耗尽之后、连骨髓都被抽空了般的虚脱。
尹志平二话不说,右臂一探便架住了丁焱的胳膊,将他整个人稳稳扶住。丁焱比寻常人高半个头,骨架也大,重量不轻,可尹志平架着他走却如同架了一捆干柴,脚下丝毫不乱。
叶寒笙在前面引路,领着二人朝石林深处撤去。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石林外便传来了密集而杂沓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显然来的人不在少数。紧接着便是一阵叽里咕噜的呼喝与刀剑碰撞的铿锵,夹杂着几个被尹志平拍死在石林中的喇嘛尸体被发现时发出的惊呼。
但那些人只在石林外围转了几圈,便不敢再往里深入了——他们不懂阵法,贸然闯入只会被困死在这片乱石之中。
而此刻,尹志平已扶着丁焱穿过了一条极隐蔽的密道,从石林另一侧的崖壁下钻了出来。
密道的出口藏在一丛茂密的荆棘之后,荆棘上开满了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花香极淡极清,与方才那片血雨腥风形成了最诡异的对照。
尹志平扶着丁焱正要在岩壁下坐定,斜刺里一股浑厚无匹的掌风已劈面压到。
那掌力尚未及身,便已将周遭的碎石卷得四散纷飞,掌风中裹挟着一股刚猛霸道、却又正大光明的阳刚之气——不是偷袭,是试探。
尹志平仓促间右掌一翻,寂灭之力在掌心方寸之间凝出一团旋转的漩涡,硬生生迎了上去。
两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震响。
尹志平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从掌心涌来,脚下连退了三四步方才稳住身形,靴底在碎石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心中暗惊,此人的内力之浑厚,竟比江寒舟的北霸六合功还要霸道三分,若非他的寂灭掌自带湮灭之力,卸去了大半掌劲,这一掌便足以让他气血翻涌。
对面那人也“咦”了一声,似乎对尹志平能正面接下这一掌颇为意外。紧接着一道灰影从岩壁后飘然落下,身法之轻灵,与他那副落拓不羁的模样形成了极鲜明的对照。
尹志平定睛望去,只见来人约莫七十来岁,长方脸膛,粗手大脚,身上穿一件打了好几处补丁的灰布袍子,腰间挂着一只朱红大酒葫芦,最扎眼的是他那双手——骨节粗大,唯独右手少了一根食指!
正是北丐洪七公!
在尹志平生活的十几年后,这位老叫化已与欧阳锋在华山之巅相拥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