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个名字时,那双冷厉的眸子里骤然燃起一簇灼热的恨意,仿佛这三个字本身便是一根烧红的铁钉,从她心底最深处被硬生生拔了出来。
她冷哼一声:“完颜白撒那蠢货,当年对完颜守绪说——‘打不过蒙古,还打不过南宋吗?’他说只要拿下江淮,金国便能东山再起。完颜守绪听了他的鬼话,把最后的本钱全押了上去,南侵两淮。
南宋原本已打算吸取靖康之耻的教训,与金国联手抗蒙——孟珙的祖父孟宗政早年便力主联金,认为两国唇亡齿寒。可这一仗打完,谁还信金国?主和派彻底失声,联蒙灭金成了朝野共识。金国自己断了自己唯一的活路,还替蒙古人扫清了南下的障碍——两败俱伤,蒙古得利,蠢不可及。”
“而他完颜白撒——他带着残兵逃到蔡州,居然还有脸继续当他的丞相?
那些死在淮南的将士,那些被他当作弃子的百姓,那些因为他的馊主意而家破人亡的人——他一个都没放在眼里。
他只在乎自己的权势,只在乎能不能在金国这艘破船上多捞一把。还有完颜承麟,那个东面元帅——他跟完颜白撒是一丘之貉。这两个人,都该杀。”
尹志平沉默了一瞬。完颜白撒这个名字,他确实知道。金国末代丞相,正大年间权倾朝野,力主南征,最终将金国最后一口元气耗尽。
史书上给他的评价极低,说他“好为大言,无谋而自用”,金国灭亡,他至少要担一半的罪责。
而完颜承麟——这个名字他记得更清楚。
历史上,完颜守绪在蔡州城破的前夜将皇位禅让给了他,他成了金国最后一位皇帝,登基大典尚未完成,蒙古与南宋的联军便已攻破城门。他在乱军中战死,在位时间不足半日。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客栈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沓的脚步声。那是军靴踩在木制楼梯上才会有的沉闷节拍,伴随着刀鞘碰撞铠甲的铿锵和几个男人粗声大气的呵斥。
“龙傲天!哪个是龙傲天!”领头那人嗓门大得整座客栈的窗棂都在簌簌发抖,“掌柜的——把名册拿来!这他娘的是什么人,敢叫这名?”
尹志平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起这名的时候还不晓得蔡州城的水有多深,只想着尹志平这三个字绝不能露——终南山上还有个自己在念经修道,若有人循着真名找过去,那点微末功夫怕是连逃都逃不掉。谁料用力过猛,龙傲天这名字比真名还扎眼十倍,直接捅了马蜂窝。
那女子自然也听见了楼下的动静。她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他,冷声道:“蠢货。哪有人报真名的?”
尹志平很想解释——这不是真名,这是假名,是爽文男主最爱用的那种假名,只不过他稍微玩脱了一点。但这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回了一句:“方才你不也是被人追杀得躲进我床上?”
这话一出口,那女子的脸在一瞬间涨得通红,“你——”她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这人说的是事实。
可她偏生咽不下这口气。
软剑在她掌中一抖,整个人已如同一只被惊起的白鹤般飘然而起,剑锋未至,已割得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更诡异的是,她的剑尖在刺出的同时竟在极小的幅度内连颤了数次,每一次颤动都让剑势的落点偏移了数寸——那不是真气不继的破绽,而是一种极高明的虚中藏实之法。
你以为是虚招,它随时可以化为实刺;你以为是实刺,它却又能在最后一刻绕开你的格挡,从你意想不到的角度切入。
尹志平没有格挡。他脚下步法连错,无影旋风的身法在方寸之间施展开来。如同一尾游鱼般贴着剑锋滑了出去,让那一剑擦着他的肩头掠过。
女子冷哼一声,剑势一变。软剑在她掌中化作一道银蛇,在月光下蜿蜒游走。绕着尹志平周身三尺之内不断画弧,每一剑都封死他一个可能的退路,每一剑都为下一剑埋下伏笔。
这绝非寻常的八卦游龙剑。八卦游龙剑的圆转之意虽也讲究以柔克刚、借力打力,却终究是后天武学,脱不开人身关节与发力习惯的桎梏。
而她这套剑法中的弧线,不是用肩肘腕画出来的,是用丹田中的真气牵引着剑尖在走——剑随气转,气随意动,人与剑之间形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共鸣。
尹志平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称奇。这套剑法的品阶极高,只可惜这女子的内力不够深厚,无法将那些弧线中蕴含的力量真正催发出来。
他不再闪避。
右掌从袖中翻出,掌心亮起一团冰蓝与赤红交织的光芒——寂灭掌。不是全力施为的湮灭之力,而是将力量收敛了七八分,只在掌心方寸之间凝出一团旋转的、半透明的漩涡状气团。
他随手一拍。
那团漩涡撞入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