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过、且与他的命运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历史。
老者见他不语,只当是这位龙公子在忧心时局,便叹了口气,自顾自地絮叨起来。如同这乱世中无数个在夹缝中求生的普通人一样,对未来已不抱什么指望,只是想找一个愿意听的人,将心头的苦涩倒一倒。
“龙公子,您是从外地来的,怕是还不知道这蔡州城如今是什么光景。金国——唉,完了,早就完了。去年三峰山那一战,二十万大军被蒙古人打得全军覆没,主力尽丧。汴京守不住,归德也守不住,皇上带着残兵一路逃到这蔡州,想着能喘口气。可蒙古人哪里肯放过?从去年八月便开始围城,围得铁桶一般。”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望着窗外那轮冷月:“更糟的是,南宋那边也派了兵来。孟珙——就是那个在枣阳连败金军十二阵的孟珙,带着两万精兵,与蒙古人合兵一处,眼瞅着蔡州城就要……”
他收回目光,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浮起一丝惨淡的笑:“龙公子,不瞒您说,小的已打算再撑几日便带着家小逃离这里。可逃又能逃到哪去呢?蒙古人破城之后会做什么,谁也不知道。有人说他们只杀抵抗的人,放过百姓;也有人说他们见人就杀,一个不留。至于南宋那边——唉,金国得罪了蒙古,又得罪了南宋,两头都是死路。皇上还在宫里撑着,可谁都知道,撑不了多久了。这蔡州城,迟早是要破的。只是破了之后,我们这些老百姓,还有没有活路,便只有天知道了。”
他絮絮地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连忙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又恢复了那副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对尹志平连连拱手:“龙公子,小的多嘴了,多嘴了。您早些歇着,小的告退。”
尹志平表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自然知道这是一个什么时间节点。金国在北边被蒙古打得丢盔弃甲,不思抗蒙,反倒向南进攻南宋,想从宋人身上割肉补疮。
南宋对金国的仇恨已压了百年,压到宋理宗宁可背负联蒙灭金的风险,也要先灭了金国,报了靖康之耻的血仇。
所以此刻的南宋前所未有地团结——蔡州城虽还被金国攥在手里,但已是四面楚歌。
城破,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