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峡谷横剑
套极其诡异、极其难缠的剑法——剑锋过处,不单能绞碎对手的兵刃,更能将对手的力道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甄将军。”慕容麟将鲨齿剑横在胸前,剑尖微微上挑,“你我之间本无仇怨。在临安时,我虽因故失了与你交手的机会,却也在台下看了你与宫本藏之介那一战。你的剑法,我心服口服。可我不服的是——为何你是天下六绝之首,而我却要因为一场诬陷,连擂台都没能上去?”

    他慕容麟自幼苦练,师父是波斯明教的高手,舅舅是权倾朝野的曹玉堂,他身兼四大绝学,自问不输当世任何人。可偏偏在万邦会武上,他被焰玲珑一场栽赃,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关了一夜。

    这份屈辱,他一直压在心里,今日在这飓风口,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问出来。

    月兰朵雅伪装的是自己的男人,可她的内心终究是个妹子。她没有心思和慕容麟高谈阔论,也没有办法理解他这种对荣誉的执着。

    在她看来,打便打,赢了便是赢了,输了便是输了,何必说那么多废话?她将血饮剑在掌中轻轻一转,剑尖斜指地面:“慕容公子,你若是不想打,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慕容麟瞳孔微缩,脸上浮起一丝被刺痛了的冷意——他方才那番话,是真心实意地说出来的,是压了好几个月才终于找到机会吐出来的肺腑之言。

    可对方却连正眼都没看他,只是轻飘飘地丢回来一句“不打就认输”。这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他恼怒。

    “好。”慕容麟不再多言。鲨齿剑在他掌中发出一声嗡鸣,剑身上的鳞纹在晨光下骤然亮起。他脚下步法微错,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月兰朵雅也收敛了那份漫不经心。血饮剑在她掌中翻转,周身气息在这一瞬间骤然沉凝。冰火长春罡已在体内缓缓流转,冰蓝与赤红两色光芒在丹田中交替闪烁,那股温润醇厚的暖流沿着经脉一寸一寸地铺展开来,将她的四肢百骸都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两人便这般隔着十余丈的距离遥遥对峙。峡谷中的风在他们之间呼啸而过,卷起碎石与枯枝,打在崖壁上噼啪作响。

    焰玲珑站在巨岩后,用袖口掩着口鼻,心中百味杂陈。一想到自己这些天撒娇卖痴全用在一个女人身上,她便恨得牙根痒痒——但不可否认,月兰朵雅是真的有本领,真的能平替尹志平站在这里,面对慕容麟这般高手的挑战而面不改色。

    而这,恰恰是自己做不到的。她忽然想起母亲曾说过的话——“你若想要一个男人,便要先让自己配得上他。”那时她不懂,只觉得凭自己的容貌和身份,天下哪个男人不配?如今她有些懂了。

    尹志平身边这些女子,小龙女是古墓派掌门,玉女心经臻至第九层,剑法冠绝天下;凌飞燕的天蚕功与陌刀刀法也双双大成,独自一人在京西撑起了那般局面;而眼前这个月兰朵雅,不但是成吉思汗的嫡亲孙女,更是五绝中期的高手。

    她们哪一个不是武功、胆识、担当样样俱全?自己除了这张脸和这个公主的身份,还有什么?

    她忽然觉得从前那些撒娇、暗示,都像是小孩子在大人面前耍宝——可笑,且毫无分量。

    峡谷中央,慕容麟率先出手。

    鲨齿剑破开狂风,靛蓝色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极亮的弧线,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轨迹。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速度。剑锋撕裂空气时发出的尖啸还未传进耳中,剑尖已刺到了月兰朵雅咽喉前方不足三尺!

    这便是慕容家的剑法——龙城剑法。据传此剑法乃慕容家先祖慕容龙城所创,取“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之意。剑势如飞将突阵,快、狠、准,每一剑都直取要害,没有半分多余的虚招。慕容麟在这一剑上浸淫了将近二十年,早已将龙城剑法的精髓刻进了骨髓深处。

    月兰朵雅没有退。血饮剑在她掌中自下而上撩起,剑脊精准地撞上鲨齿的剑锋。只听“铛”的一声脆响,两柄剑在半空中炸开一团火星。

    慕容麟只觉得虎口微微一麻,那股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入掌心,竟比预想中沉了不止一倍。他心中一凛——这人的内力当真浑厚!

    他立刻变招,鲨齿剑顺势一绞,剑身上那些鳞纹般的锯齿便死死咬住了血饮剑的剑脊。这便是鲨齿最令人防不胜防的杀招——绞锋。

    一旦被它咬住,寻常兵刃便如同被丢进绞肉机般寸寸碎裂。可血饮剑不是寻常兵刃。七十三斤的重剑,剑脊厚达三分,那些锯齿咬上去之后非但没能绞碎剑身,反而被剑脊上那股浑厚无匹的罡气震得寸寸松动。

    慕容麟只觉得这一绞像是咬在了一块铁板上,非但没能绞碎对方,反倒将自己的虎口震得隐隐发麻。

    月兰朵雅趁机抽剑后撤,血饮剑在掌中翻转,剑尖朝下,剑身横在胸前。她没有急于进攻,只是稳稳地守住门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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