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血溅将军帐 sg.
    尹志平赶到金湖城外时,驻地里飘着一股浓烈的肉香,是那种在山火上来回翻烤、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才会有的香气。

    刘大棒子正蹲在寨中空地上,面前架着一堆篝火,火上横着半扇不知什么野兽的肋排,烤得焦黄酥脆,油光发亮。

    他身旁围坐着马三刀、罗铁柱、周老根,四个人各自端着粗陶酒碗,吃得满嘴流油,那副模样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刘大棒子见尹志平来了,连忙将手中的骨头往地上一扔,油乎乎的手在衣襟上胡乱蹭了两把,站起身来扯着嗓子喊道:“大将军!你可算回来了!来来来,刚烤好的鹿肉,这鹿是弟兄们昨天在后山猎的,肥得很!”

    尹志平翻身下马,目光扫过篝火上那半扇烤得金黄酥脆的鹿肉。这鹿肉确实难得——风城寨地处荒山野岭,寨民们平日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莫说鹿肉,便是寻常的野兔野鸡也不是天天能打着的。如今倒好,三餐倒有两顿在吃烤肉。

    “孙狗儿呢?”尹志平开门见山。

    刘大棒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尹志平劈头便问这个。他挠了挠后脑勺,那张被刀疤划过的脸上浮起一丝不以为然的神色:“大将军放心,那狗东西关得好好的!我让两个弟兄轮流守着,跑不了。大将军要不要先尝尝这鹿肉?趁热——”

    “带我去。”尹志平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刘大棒子这才察觉到大将军的神色不似平日那般轻松。他将酒碗往地上一搁,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柴灰,在前面带路。

    关押孙狗儿的营帐是用几根粗木桩和一块油布临时搭起来的。帐外守着的两个寨兵正蹲在地上掷骰子,见刘大棒子来了,连忙将骰子往怀里一揣,站得笔直。

    帐帘掀开的刹那,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帐中光线昏暗,只有从帐顶破洞中漏下来的一缕暮色。那缕光不偏不倚,正照在一双悬空的脚上。

    脚是光着的,脚趾朝下,脚尖距地面约莫半尺,脚背上已凝了一层灰白色的死皮。顺着那双脚往上看,是一截麻绳,绳头拴在帐顶那根横梁上,绳尾绕成一个极紧的结,勒进那人的脖颈。

    孙狗儿就那么挂在横梁上,舌头长长的吐出来,眼珠子暴突,嘴角挂着一缕早已干涸的白沫。

    刘大棒子的酒意在一瞬间醒了大半。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帐中,伸出粗壮的手臂将孙狗儿从绳上托下来,平放在地上,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然后回过头来,满脸难以置信:“死了?他娘的,怎么就死了?我明明让两个弟兄守着的——”

    那两个守门的寨兵已吓得面如土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在打颤:“大、大当家的,我们真不知道!就刚才吃了几口肉的工夫,我们一直守在门口,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尹志平蹲下身,目光在孙狗儿的脸上缓缓扫过。青紫色的面孔,暴突的眼珠,嘴角的白沫,脖颈上那道深得发紫的勒痕。一切都与自缢身亡的特征吻合得天衣无缝。

    前世他看过不知多少刑侦剧。那些伪装成自杀的案子,翻来覆去不过几种套路。最低劣的一种,是先将人勒死,再吊上房梁——可惜勒死与吊死的勒痕角度截然不同,仵作稍一验看便知真假。高明些的,用乙醚把人迷晕了再挂上去,但若是发现及时,血中还能检出残留。最高明的一种,是根本不动手——用催眠,用心理暗示,让一个人自己搬开凳子,自己把脖子伸进绳套,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死者到死都以为是自己的选择。

    可这里是武侠世界,有一种比所有这些都更直接、更无声的手段——点穴。

    尹志平站起身来,对身旁的寨兵道:“把他衣裳脱了。”

    两个寨兵面面相觑,不敢多问,上前将孙狗儿的衣裳尽数褪去。那具尸体已开始僵硬,皮肤呈蜡黄色,脖颈上的勒痕青紫刺目。

    “将军,身上没有别的伤。”一个寨兵禀道。

    尹志平没有答话。他绕到尸体侧面,目光在孙狗儿胸口停住——膻中穴的位置,有一片极不起眼的暗红色斑点,细小如针尖,密密麻麻地聚在一处,若不凑近了细看,只当是尸体上的寻常淤血。

    他伸指在那片斑点上轻轻一按,心中便已了然。

    这是点穴留下的痕迹。人被点了膻中穴,周身气脉被封,四肢百骸动弹不得,连舌头都僵了,喊不出半个字。

    可当死亡降临的那一刻——当麻绳勒断喉管、窒息蔓延全身时——人的求生本能会在最后一瞬间爆发出超乎寻常的力量。

    那股力量不足以冲破被高手封住的穴道,却足以让被封穴道处的毛细血管寸寸崩裂。血珠从崩裂的血管中渗出,却又被穴道封住无法扩散,便只能淤积在原处,形成这般细密而刺目的斑点。

    这便是那具被制住的躯壳,在最后一刻用血写下的遗言。

    “他不是自杀。”尹志平直起身,“杀他的人武功不弱,至少一流境界。先以极快手法点中他膻中穴,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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