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坐照观人术
自然便失了端正。

    尹志平想起公审大会上那些状纸——杨殿坡专找未满十岁的幼童,杨力刚专找未出阁的姑娘,杨力成专找有夫之妇。这父子三人虽缺席了那场大会,可他们的罪行却被上百人一桩一件地指认得清清楚楚。如今再看这三张歪鼻子的脸,那些状纸上血淋淋的控诉便更加可信了几分。

    更让尹志平在意的是他说话时的眼神。尹志平问话时,杨殿坡的眼珠子便在眼眶中快速地左右移动着,即便偶尔对上了一眼,也只停留一瞬便迅速移开。这绝非夏玲伊那种灵动而无害的转眸——那丫头的眼珠子转得快,却是在思考时才会有的天真反应,眼神澄澈如水,毫不设防。而杨殿坡的游移,是一种习惯性的、深入骨髓的闪躲,是常年说话不尽不实之后形成的生理惯性。

    这样的人,稍稍给几分颜色便能开染坊。你若是一上来便给他吃的,他便会觉得你有所求,反倒端起架子来了。

    所以尹志平没有急着喂食,只是将那块干粮在手中掂了掂,不紧不慢地问道:“方才你说什么都肯招,那便先说说看,招得好了,自然有吃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父子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杨殿坡那张蜡黄的脸上,忽然问道:“那马凤云是怎么回事?”

    杨殿坡的眼珠子下意识地朝左上方转了一圈,嘴唇翕动了数次,愣是没有开口。

    杨力刚见状忍不住扯着破锣般的嗓子:“大将军!大将军明鉴!我爹那个老不修,一大把年纪了偏要找个年轻貌美的续弦——那马凤云比我大不了几岁,当初进门的时候我便觉得不对劲!哪有正经人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一个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头子?我爹偏不听,说那女人生得标致,又会武功,娶回来是杨家的福气。呸!什么福气,分明是灾星!”

    杨力成接过话头,语气比他兄长多了几分阴冷:“大哥说得对。那女人进门之后,我爹便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什么事都听她的。原本野狼沟不过几十号人,是我爹养在山上看守茶园的家丁。那女人一来,便让我爹大把大把地往里砸银子——招兵买马,修筑寨墙,硬是把几十人的护院队扩成了两百多号亡命之徒。我爹起初还犹豫,她便让她师兄江寒舟出面——那姓江的武功高得吓人,一掌便将府里的石狮子拍成了碎渣。我爹吓得当场便应了。”

    “放屁!”杨殿坡终于忍不住了,那张蜡黄的脸上浮起一层病态的潮红,嘴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当初是谁跟在那女人后头屁颠屁颠地叫小妈?是谁说小妈生得比城里的花魁还标致?现在倒好,屎盆子全往老子头上扣了!”

    杨力刚被老子骂得缩了缩脖子,嘴里却依旧嘟嘟囔囔:“我那会儿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嘛。”杨力成却不吃他爹这一套,冷笑一声道:“爹,您就别嘴硬了。那女人把您榨得跟药渣似的,您还当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您也不想想——她那般武功,那般容貌,凭什么嫁您?就凭您是杨家的大老爷?您自己照照镜子,您配吗?”

    杨殿坡被儿子这番话噎得脸红一阵白一阵,额上青筋暴跳,嘴角的肌肉抽搐了好几下,终是没能反驳出半个字来。

    他的嘴唇本就极薄极窄,此刻因恼怒而紧抿成一条线,两侧的法令纹如同两道深深的刀疤从鼻翼直划到嘴角,愈发显得那两片薄唇刻薄寡恩,没有半分敦厚之气。

    尹志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那杆秤又往“不可信”的方向偏了几分。

    他忽然有些好奇,转向夏玲伊问道:“夏姑娘,你之前审他们的时候,他们可曾这般嘴硬?”

    夏玲伊正蹲在墙角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黄土上画圈圈,闻言抬起头来,那双清澈的眸子眨了眨,颇有几分委屈地说道:“可不是嘛!我审他们的时候,他们一个字都不肯说。那老的还啐了我一口唾沫,骂我是妖怪。我气不过,便离开了。谁知道你一来,他们便跟倒豆子似的什么都说了——你是不是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她这话说得天真烂漫,仿佛当真以为尹志平会什么迷魂术。尹志平嘴角微动,没有接话。

    这丫头哪里知道,她那副模样只要开口说上几句话,对方便将她看了个通透——不谙世事,心软手生,连句狠话都说得磕磕绊绊。这种人便是武功再高,落在这些老江湖眼里也不过是个纸糊的老虎,谁会怕她?

    尹志平便不同了。神威天宝大将军这几个字本身就是一道催命符,他们摸不清他的底,便不敢在他面前耍花样。更何况这三人已被饿了整整五天,早就是强弩之末——此刻便是让夏玲伊再来问,他们也多半会招。只不过,招出来的话里掺了多少水分,那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他转向杨殿坡,目光如冷电般钉在那张蜡黄的脸上,一字一顿地问道:“马凤云和江寒舟,现在何处?”

    杨殿坡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本能地想要说些什么——那些常年挂在嘴边的搪塞之言几乎已到了舌尖,可当他的目光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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