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卿本一呆人
   “可是真正交上手,我才发现——”夏玲伊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草席边缘,“我就会那几招。虎啸六合拍出去,被他轻轻松松便卸了力;玄武镇岳刚架起来,他便绕到了我身后。我爹教我变招,可我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手上却使不出来。打到后来我便只能跑了——拼了命地跑,一直跑到断肠崖,然后就遇见了你。”

    她说到这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极要紧的事,那双眸子猛地亮了起来,整个人都是一个激灵:“对了!我突然想起来——那马凤云,在我爹把她从青楼救出来之前,曾经被一个妖僧祸害过。”

    “妖僧?”尹志平的眉头微微皱起。

    “对呀对呀。”夏玲伊用力点头,“我听我爹说过一次。那妖僧不知从哪里学了一门邪功,叫什么欢喜禅,专挑年轻貌美的女子下手,祸害了好多人。马凤云便是被他掳去的,在妖僧手里吃了不少苦头。后来我爹撞见那妖僧正在行凶,便出手将他杀了。我爹看马凤云根骨不错,又身世可怜,便把她带回了山庄,收作徒弟。只是没想到——”她抿了抿唇,没有再说下去。

    尹志平没有接话,心中却已了然。那妖僧的欢喜禅,多半是一种采补邪术,以男女之事为媒介吸取对方精气。马凤云在妖僧手下被折磨了不知多久,心性早已扭曲。夏云从救她时,只看到了她可怜的一面,却没看到她骨子里已被那妖僧种下了祸根。

    亦或者,她本性便是如此,妖僧不过是将那层壳提前敲碎了。后来她勾引大师兄、背叛师门、屠戮无辜,桩桩件件,都与那欢喜禅的路数隐隐相合。

    夏玲伊忽然收起那副跳脱的神情,认真说道:“那些孕妇和孩子,我总觉得与那妖僧有关。马凤云学了他的邪术,说不定还在继续练——那些大肚子的妇人,那些被带走的孩子,也许不只是贩卖,而是拿去——”

    她没说完,但尹志平已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他看了她一眼,倒是有些意外——这丫头看起来大大咧咧,没想到在这种事上竟能想到这一层。

    “还有件事。”夏玲伊忽然开口,“我小时候真的见过你。”

    尹志平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在蔡州城。”夏玲伊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退让的笃定,“那时候金国还没有灭亡。我爹抱着我,站在蔡州城的南门外。你从城门里走出来,穿着一身青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束着。我爹指着你对我说,那是全真教的尹志平。”

    尹志平沉默了片刻。他搜索过这副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从未有过蔡州城的印象。全真教的活动范围一向在终南山一带,偶尔去临安,极少涉足金国腹地。蔡州城——那是金国南方重镇,他怎么可能去过?

    “你确定是我?”他问道。

    “是你。”夏玲伊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从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找出什么证据来,“你那双眼睛——和你的兄弟不一样,我不会认错的。所以方才你进门的时候,我第一眼便认出来了。”

    虽然那个时候夏玲伊的年龄还小,但她说得那般笃定。青色道袍,木簪子束发,站在槐树底下,拈起一朵落花放在路边的石头上。这些细节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像是凭空编造的。

    尹志平在心中将可能的人选逐一排查。唯一能够假扮自己,并做到以假乱真的就是月兰朵雅,但十几年前月兰朵雅自己也只是个不大的孩子,年龄对不上。

    难不成,这世上当真有一个与自己长得极像的人?

    他暂时将这件事搁下。

    “马凤云现在是什么模样?你知道吗?”

    “不知道。”夏玲伊摇头,“她脸上戴着人皮面具,伪装得极好。那日在野狼沟,她蒙着面,我只看见她那双眼睛。不过那个老杂毛——就是那狗男人,他不是马凤云那种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我爹说过,江寒舟入门比我早好些年,根基比我扎实得多。我打不过他,不是内力不如他,是招式跟不上。”

    尹志平点了点头。昨夜那一战,他已亲身体会过了。黑袍人的北霸六合功使得炉火纯青,尤其是那记地藏镇狱,内力浑厚至极,若非他的寂灭掌又精进了一层,正面硬撼未必能讨到便宜。

    尹志平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草屑。

    “杨殿坡在哪?”

    “在风城寨。我把他藏在刘大棒子眼皮底下了——寨子后山有个废弃的野狼窝,谁也不会想到那儿。”

    这番话倒让尹志平有些刮目相看。风城寨的人马已被月兰朵雅带走,寨子空了,搜山的人将附近翻了个底朝天,却谁也不会想到她竟把人藏在眼皮底下。这丫头呆归呆,却不能说她傻——她的心思细腻起来,比许多老江湖都管用。

    两人赶到风城寨时,寨门虚掩,寨中空无一人,只剩几间破败的土坯房歪斜在崖壁下。夏玲伊引着他绕到后山,在一片乱石丛中指着一处极不起眼的岩缝:“就在那儿。”

    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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