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鸿门对影
向。杨家倒了,他们若是心里没鬼,便该安分守己;若是心里有鬼,便会急着掩盖什么。”

    马三刀抱拳应诺,转身便走。

    柯镇恶拄着木杖坐在廊下,从头至尾听着这些禀报,那双瞎眼瞪得溜圆,半晌才冷哼一声:“杨殿坡那老东西在外头趾高气扬,到了祁家反倒要弯腰——嘿嘿,这祁家和阎家,怕是把杨家当成了挡箭牌,自己在后头闷声发大财。”

    尹志平走到廊下,也有些吃不准:“老爷子,你觉得会不会是虞家的人?”

    柯镇恶沉默了一瞬,缓缓摇头:“不太像。虞家若是要动手,不会把杨家推在前头当靶子。虞家的做派,是万军压境,正面碾压。可这两家——藏了几十年,忍了几十年,连自家宅子都舍不得修,连待客的茶都舍不得泡好的。这份隐忍,倒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这般藏着掖着。”

    柯镇恶偏过头,那双瞎眼对着尹志平的方向:“尹小哥,你是不是也觉得,这金湖地界上,藏着一个比虞家更难缠的对手?”

    尹志平将目光投向远处那座被晨雾笼罩的山脊,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杨家在明,祁家和阎家在暗。可如果祁家和阎家也只是棋子呢?”

    柯镇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的意思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现在还说不准。杨家在金湖做的那些事,不单是为了敛财。他们设赌场、放高利贷,是为了控制百姓;私贩银珠粉,是为了控制那些上瘾的富商和官员;而囚禁那些女子——”

    他顿了顿,“是为了某种更不可告人的目的。地窖里那三百多个女子,有的已被关了好些年,肚子一次次鼓起来又一次次瘪下去。她们生下的孩子去了哪里?是谁在接收这些孩子?如果单是为了贩卖人口,杨家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周章。这些孩子恐怕有更隐秘的用途。”

    日头西斜时,刘大膀子又送来了一个消息:祁家和阎家这两日果然有动静。祁桓派人去了城郊几处不起眼的庄院,每处都送了粮食和药材。阎之君则让人将几辆骡马车从柳河口赶回了金湖城,车上装的是沉甸甸的铁皮箱子,不知里面是什么。

    更让尹志平在意的是,那个在祁家后院挨了打的丫鬟,昨晚偷偷跑到城门口,想跟着一队流民出城。她没跑成——被祁家的护院抓了回去,当街扇了好几个耳光。

    尹志平的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敲了敲,对刘大膀子道:“你现在去金湖楼,替我办一件事。”

    刘大膀子抱拳:“将军请吩咐。”

    “告诉慕容麟,”尹志平站起身来,“就说本将军今日心情不错,想请他喝酒。另外——把祁桓和阎之君也叫上。上次在金湖楼,不是说我甄志丙行事太过雷厉风行么?今日我便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好好认识认识我这个雷厉风行的人。”

    刘大棒子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大步出门。他走路带风,腰间那柄厚背砍刀撞在门框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惊得院中那株老槐树上几只栖息的乌鸦扑棱棱飞了起来。

    月兰朵雅从屏风后转出来时,已换回了那身湛蓝劲装。她走到尹志平面前,“哥哥,你是打算让我去赴宴?”

    尹志平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慕容麟这宴,摆明了是替祁桓和阎之君探路。你假扮了我这些天,火候已到。昨夜我又替你疗过一次伤,你丹田里那道暗门短时间内不会再发作。便是慕容麟真要与你动手,你也可以放开手脚和他打。”

    月兰朵雅撅起嘴,低头看了一眼搁在案头的血饮剑。那柄暗红色的长剑静静躺在剑鞘中,剑身宽厚,剑脊上錾刻的细密纹路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她伸出手握住剑柄,掂了掂,手腕便是一沉:“旁的我都不怕。可哥哥,你这柄剑实在太沉了。我还是喜欢用玄铁金刚鞭——”

    尹志平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你是神威天宝大将军,这把剑就是象征。真要动手,慕容麟的剑法走的是轻灵路子,你的重剑恰是他的克星。”

    月兰朵雅这才展颜一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歪着头看着尹志平,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狡黠与认真:“哥哥,你昨晚说的那些——什么食色性,都是真的吗?”

    尹志平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见月兰朵雅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那你说,适当的疏解不会伤身,反而有益——这话也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尹志平的语气郑重了几分,“天地生人,给了人七情六欲,便不是让人把它们统统掐灭的。男女之事,是刻在骨髓里的本能,顺应它便是顺应天道。但有一桩——”

    他伸出手指,在月兰朵雅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凡事有度。顺应天道不是让你放纵,若是把这当成习惯,日日沉溺其中,那便不是顺应天道,是违逆天道了。吃喝嫖赌,任何一样沾上了便是万劫不复。不知多少原本天赋卓绝的习武之人,就是栽在了一个‘纵’字上——纵酒、纵色、纵赌,到头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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