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月兰朵雅带人赶到野狼沟时,地窖的石板已被掀开,几个胆大的寨兵正从石阶上往下抬人。每抬上来一个,人群中便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与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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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认出了自己的女儿。那是个年过半百的老汉,他扑到担架前,看着自己失踪了整整五年的女儿——她的大肚子已瘪了下去,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往外渗着血丝。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团破烂的襁褓,襁褓中却空空如也。
她已经生了好几胎了。每一次,都是被按在这张稻草铺上,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将孩子生下来。每一次,还没来得及看清孩子的脸,那团血淋淋的小东西便被人从她怀中夺走,消失在石阶尽头那片刺目的天光里。
她不知道那些孩子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甚至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她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肚子便会重新鼓起来,然后又是一次撕心裂肺的剧痛,又是一次被夺走的空虚。
她已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也记不清自己生了几个孩子。她只记得那些男人的脸——有时是同一个,有时是不同的,他们进来,做完那件事,便走。她早已不哭了。哭不动了。
人群中又有人认出了自己的妻子。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褐,赤着脚,脚上满是冻裂的口子。
他扑到担架前,看着自己失踪了半年多的媳妇,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淌。他媳妇的肚子也是瘪的,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看见丈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抬起那只枯瘦的手,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脸颊。
那汉子跪在担架旁,握着她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终于崩溃的嘶吼。那嘶吼在空旷的峡谷中反复回荡,撞上崖壁又弹回来,层层叠叠,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焰玲珑站在地窖入口的石阶上,看着那些被抬上来的女子,看着她们空洞的眼睛和干瘪的肚皮,看着她们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袖口,她以为杨殿坡父子只是好色——喜欢幼童,糟蹋少女,霸占人妻。这些已是十恶不赦的罪行。
可此刻她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人渣。他们不单是糟蹋,是把这些女子当成了生育工具——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日复一日地配种、生产、再配种、再生产,直到她们再也生不出来,便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墙角,任她们在血泊中慢慢烂掉。
而那些被带走的孩子——那些从出生起便不曾见过母亲第二面的婴儿——他们去了哪里?他们是被人贩子转手倒卖,沦为奴隶?是被塞进哪个训练营,从小培养成死士?还是被送到更隐秘的地方,继续这惨无人道的配种循环?
没有人知道。这些女子不知道,那些死去的尸体不知道,而唯一可能知道答案的杨殿坡父子,已被那白发妖女掳走,不知去向。
地窖中那股混合了腐肉与血水的恶臭,被山风一吹便弥漫了整座野狼沟,熏得几个年轻的寨兵蹲在崖壁根下干呕不止。
可那些百姓却没有一个退开。他们只是沉默地挤在寨门口,望着那黑洞洞的地窖入口,望着那些被抬上来的、半死不活的女子,眼中翻涌着同一种东西——那是一种被反复碾压之后终于变成了粉末的、彻底的绝望。
月兰朵雅站在那些担架前,看着那些女子的脸,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襁褓。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握着血饮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她忽然觉得,之前那些事——抄家、分地、开公审大会——都还不够。远远不够!
“搜。给我把这整座山翻过来。每个角落,每条石缝,都不要放过!”
人群炸了锅。当月兰朵雅那声“搜山”砸在人群里,那些早已被怒火烧红了眼的百姓便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最后一丝理智被烧得干干净净。
有人嘶吼着要冲进山里去搜,有人抄起扁担锄头便要往沟外涌,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完了爬起来,红着眼睛四处问“杨殿坡呢?杨殿坡在哪?”——那语气不像是要找人,倒像是要将这三个字连皮带骨地嚼碎了咽下去。
月兰朵雅站在地窖入口的石阶上,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片,知道若不把人组织起来,这几千人一窝蜂涌进山里,不但搜不出人,反倒会把仅有的线索踩得稀烂。
她当机立断,让刘大棒子、马三刀、罗铁柱、周老根各自带队,将百姓按村镇编成数十队,每队划定一片搜索区域,不许乱窜,不许私自动刑。
韩端也终于硬气了一回,把自己的五百官兵全部撒了出去,配合寨兵们拉网搜山。
火把在山脊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从沟口一直延伸到北坡那片荒坟岗,吆喝声、脚步声、犬吠声此起彼伏,整座山被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搜了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