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恶补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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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身便走,步子比平日碎了几分,腰肢微摆,裙裾在青石板上扭出一道紧窄的弧。

    月兰朵雅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方才那一瞬间,她的紧张简直比面对白发妖女时更甚——那白发女子再厉害,也不过是武功上的碾压;可焰玲珑那双眼睛,却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她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闩上门,靠在门板上闭目调息了好一会儿,才将那股翻涌的心绪压了下去。然后她走到案前,研墨铺纸,提笔写了一封密信,用火漆封了口。信是给尹志平的,将这几日的遭遇简明扼要地写了一遍——风城寨、野狼沟、白发女子、慕容麟,桩桩件件,无一遗漏。

    她将信交给亲卫,然后便让亲卫将万邦会武的邸报和战报都搬进了房间。说实话,她原本是最不屑看这些东西的。什么天下六绝,什么万邦会武,在她眼中不过是虚名。可此刻她披着哥哥的战袍、佩着哥哥的剑、顶着“神威天宝大将军”这个名号,却连那场让哥哥扬名天下的大战都一无所知,岂非天大的笑话?

    方才焰玲珑只差一点便要戳穿她对慕容麟的一无所知,若再有人问起万邦会武时的细节——比如哥哥与金思郧交手时说过什么话,比如高升那三招赌约的来龙去脉,比如宫本藏之介那柄太刀叫什么名字——她若答不上来,那便不是吃不吃醋的问题了,是身份要穿帮的问题。所以她必须补,从头补起,将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

    她将那厚厚一摞邸报从头翻到尾。万邦会武,乃是假皇帝金无异在临安集芳园举办的一场天下盛会,明面上是以武会友,实则是在向天下展示大宋的武力,拉拢各国使臣,编织一张包围蒙古的大网。

    与会之国,南有大越陈朝、占城,吴哥王朝、三屿、凌牙斯加,西有大理段氏、蒲甘王朝、阿洪姆王国、德里苏丹,东有高丽、东瀛,更有西域诸国——波斯明教、呼罗珊、米地亚、塞尔柱、古尔后裔,乃至极北之地的布里亚特、图瓦、雅库特、鲜卑女真、弘吉剌旁系。后来又有波斯明教阿萨辛、钦察诸部等陆续赶来。可以说,除了蒙古之外,天下诸国几乎尽数到场。

    而真正站上擂台的,却是其中最强的那一批人。德里苏丹的大师兄阿米尔汗,瑜伽术金刚身刀枪不入,被高丽二公主王妍贞以一记檀君弹腿踹下了擂台,后来又被哥哥一招按在地上,事后还在宴席里用手抓着汤饼吃得满嘴流油,被假皇帝撤了宴席换上老玉米和马铃薯,丢尽了颜面。他的师父哈桑,堂堂一国宗师,准五绝的修为,却被哥哥用血饮剑戏耍了整整半个时辰,最后被逼得认输——不对,不是哥哥主动戏耍他,是他自己非要挑哥哥做对手,结果从头到尾连哥哥的衣角都没碰到,台下呼罗珊使者起哄说“哈桑大人你的绝招就这”,塞尔柱使者跟着喊“需要牛粪吗”,米地亚使者更损,直接端了碗牛尿过来,把哈桑气得差点当场背过气去。高丽国仙金思郧,剑法轻灵如仙,与哥哥交手数十招后主动认输,认输时语气郑重,那是棋逢对手的敬意。

    大理高氏的高升,一阳指与六脉神剑的传人,与哥哥定下三招之约,三招一过便坦然认输,认输时叫的是“甄兄”,语气坦荡,那是光明磊落的认可。东瀛宫本藏之介,居合斩快如闪电,与哥哥缠斗许久,最后用暗器偷袭险些伤了假皇帝,被哥哥一路逼到擂台边缘。波斯明教的阿萨辛,沉默之刃从未出鞘,只凭一双肉掌便将哈桑抽得满脸是血,最后被焰玲珑栽赃与火药案有关,关了一夜才放出来。从“甄公公”到“甄少侠”,从“甄少侠”到“甄公子”,从“甄公子”到“甄兄”——哥哥的每一个称号,都是用手中的剑一剑一剑赢回来的。她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自豪。

    这便是她的男人。

    她将邸报搁在案上,闭目默想了一遍。虽未亲历,许多细节仍嫌隔膜,可那些名字、那些脸、那几场硬仗的大致轮廓,总算刻进了脑子里——便是明日慕容麟当面问起,或是焰玲珑旁敲侧击,她也有把握糊弄过去。

    与此同时,金湖城北数十里外,杨家别院。

    杨力刚和杨力成正跪在正堂的青砖地上,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两人的面色都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

    “爹!”杨力刚膝行两步,声音沙哑而急促,“那甄志丙已到金湖地界了!他先收风城寨,再屠野狼沟——野狼沟两百条人命,一个活口都没留!爹,咱们还没跟他见面,他便把咱们的人全杀光了!这分明是冲着咱们杨家来的!”

    杨力成也咬牙切齿地嘶吼道:“他甄志丙凭什么!他在京西把大姑和大姑父拉去推磨,如今又一路杀到荆湖北路——咱们与他无冤无仇,他却步步紧逼!爹,您可一定要替咱们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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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殿坡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握着一柄乌骨折扇,他的面色比两个儿子好不到哪去,可那双三角眼里却翻涌着一种被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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