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唠叨的道理,真的有人听了进去,真的有人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这便够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除了教出郭靖这个徒弟,总算又做了一件不白活的事。从前他最大的心愿是替那几个惨死在欧阳锋手里的兄弟姐妹报仇,如今他找到了新的奔头——不是报仇,是传道。是将自己这辈子走过的弯路、吃过的亏、悟出的理,一点一点地告诉这些还没被世道吞掉的年轻人。
大理。那是他年轻时去过的地方,山高林密,瘴气弥漫,那里的路他熟。尹小哥说得对,带路的人不需要眼睛,只需要记性。他柯镇恶瞎了双眼,却记住了这天下大半的山川地势。更何况——他还有那句口头禅。想到这里,柯镇恶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看我眼色行事。”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木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周良臣侧头看了他一眼,见这老爷子嘴角挂着笑,只当他是自言自语,便也没有多问。
身后,学堂的钟声忽然响了起来。那是下课的钟声,悠长而浑厚,在暮色中传得很远很远。柯镇恶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便继续朝前走去,再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