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飞燕做了这么多年捕快,深知女人之间的暗战比男人真刀真枪的血拼还要凶险。眼下这局面,她插嘴不合适,不插嘴也不合适,索性闭口不言,只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一个堂堂公主,跟一个婢女较什么劲。
焰玲珑将目光从碧儿脸上移开,转向那扇紧闭的木门:“本宫想进去看看。”
碧儿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公主恕罪。大将军正在闭关练功,此刻正是紧要关头。公主若是硬闯,不但扰了大将军的清修,公主自己恐怕也会被大将军的护体真气所伤。婢子斗胆,请公主在外稍候。”
焰玲珑的柳眉终于拧了起来,一个下人也敢顶撞自己?
她正要发作,忽然——屋内传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那声音轻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又像是拼命压抑之后终于没能忍住的泄露。闷闷的、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颤,如同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在静默的空气中漾开一圈若有若无的涟漪。
所有人都听见了。
碧儿的脸色微微一变,凌飞燕的眉头也蹙了起来。朱正庭更是尴尬得连脖子都红了。
焰玲珑冷笑了一声。她正要说什么,第二声呻吟已从屋内传了出来。
这一声比方才更长,更绵,也更清晰。紧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喘息,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含混不清的呢喃——像是“哥哥”,又像是“别停”,听不真切,却偏偏因为听不真切,更让人浮想联翩。
仿佛一个人被抛上了云端,却在云端的边缘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踝,既升不上去也落不下来,只能在这极乐与极苦的边缘反复挣扎。
焰玲珑猛地转过头,盯着凌飞燕。那双总是盛着七分媚意三分算计的眸子,此刻竟隐隐泛着红,不是哭,是气。是那种被人在眼皮底下耍了、还替他数了半天银子的憋屈与恼怒。
“好一个神威天宝大将军!”她的声音已不复方才的从容,“大白天的,躲在练功房里与女人厮混。本宫从临安千里迢迢赶来,连他的面都见不着,原来是在这里快活!”
凌飞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从辩解。里面那声音——她自己听着都觉得脸红。
碧儿却忽然上前一步,挡在焰玲珑身前:“公主息怒。大将军与月儿姑娘只是在练功,并非公主所想那般。”
“练功?”焰玲珑冷笑一声,“你当本宫是三岁小孩?”
她不再理会碧儿,转向凌飞燕,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赵公子,劳烦转告你家将军——圣旨在此,今日之内若还不来接旨,便当他是藐视君上、抗旨不遵。”
说罢也不等凌飞燕答话,转身便朝月洞门外走去,绛紫色的宫装裙摆在她身后拖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朱正庭看看凌飞燕,又看看焰玲珑远去的背影,脸上写满了“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茫然。他朝凌飞燕拱了拱手,压低声音道:“赵公子,下官先去送送公主,改日再登门拜访。”说完便连忙追了上去,脚步之快,与他那把年纪全然不符。
院子中便只剩下了凌飞燕和碧儿。竹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将午后的日光筛成无数细碎的金斑,洒在青石板上,明灭不定。
凌飞燕看着焰玲珑消失在月洞门外的背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看着碧儿。
“她们进去多久了?”
碧儿低头算了算,答道:“回飞燕姐,已有两个时辰了。”
凌飞燕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不过她没有推门。因为她知道尹志平不是那种人,可正因如此,她心中的不安反而更浓了。
屋内,氤氲的水汽弥漫了整间静室。
屋子正中搁着一只巨大的柏木浴桶,桶中盛满了深褐色的药汤,水面没过两人的腰际。
桶底铺着一层厚厚的草药,是尹志平这亲手配的——有他从绝情谷带出来的金髓琉璃果干片,有公孙止密室中搜出的解毒灵草,还有几味柯镇恶从学堂里一个老药师那儿讨来的偏方。
尹志平盘膝坐在浴桶中,精壮结实的胸膛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顺着胸肌的沟壑往下淌,汇入深褐色的药汤之中。
他的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右掌抵在月兰朵雅后心的灵台穴上,左掌按在她丹田气海之处,寒焰真气化作两道极细极韧的丝线,在她经脉中缓缓推进。
月兰朵雅同样赤裸着上身。药汤没过她的腰际,可此刻那片白皙上却浮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
这本不该如此——月兰朵雅的千蛛万毒手以冰蚕朱蛤两大奇毒至宝为根基,天下万毒皆可炼化为己用,寻常毒素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可毒神的黑气入体之后,非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