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神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那层笼罩周身的黑气骤然向下蔓延,在他双腿外侧凝成两道黑色的气壁。
双鞭砸在气壁上,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震响,气壁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却始终没有碎裂。月兰朵雅只觉一股反震之力从鞭身上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整个人被弹得向后飘退了数步。
但就是她这一击的间隙,尹志平的血饮剑已从正面逼了上来。他抓住了毒神分心防守右翼的那一瞬间,从黑气最薄的那一点刺了进去,剑身在刺入的瞬间以极细微极高频的震颤将力道层层叠加,每一层震颤都将黑气震开一分,七层震颤叠加在一处,便硬生生在黑气中撕开了一道直通内里的狭窄通道。剑尖距毒神的胸口已不足一寸。
毒神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脊椎仿佛没有骨头般拧过了半个圆,硬生生将胸口从剑尖前方移开了半尺。同时他右掌从腋下反穿而出,掌缘裹着一层墨绿色的毒芒,精准无比地拍在血饮剑的剑脊之上。剑脊与掌缘碰撞之处炸开一团绿幽幽的火星,毒气顺着剑身朝尹志平的虎口灌去。
他咬着牙将毒气逼回剑身,左手却在同一刹那凝聚了十成寂灭掌力——冰火两股截然相反的真气被强行压缩在掌心方寸之间,随即一掌拍出,结结实实印在毒神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毒神周身黑气被震得剧烈翻涌,整个人向后滑退数步。尹志平借势飘然撤出数丈,重新与二女聚拢。
任何人习武皆以强手主攻,右手剑势在前,对手的防备便全落在右手上。可他左手掌力比右手更猛,右剑为虚、左掌为实,出其不意,一击奏功。
旁人面对毒神那沾之即腐的护体毒气,连近身都不敢;寂灭掌却在触碰毒气的刹那便炸开——冰火同爆,毒未入体,掌力已碾了进去。
只是这一掌对内力消耗极大,饶是尹志平有罗摩神功傍身,连番施展之下丹田中也隐隐作痛。但他看得分明——毒神胸口那片黑气被他拍中的位置,翻涌的频率明显比别处慢了一拍,那层护体毒气之下,五脏六腑绝对已被寂灭之力震伤。
山坡上,贾似道站在那顶蓝布轿子旁,双手负在身后,那双三角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山谷中的激战。当尹志平那一记寂灭掌结结实实印在毒神胸口、将毒神震得倒飞出去时,他的眉头终于彻底拧成了一个死结。
贾似道将折扇啪地一合,他身侧那个中年男人立刻躬身凑近,贾似道只说了三个字:“撤了吧。”
那中年男人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去传令。杨星辰闻言浑身一个激灵,急声道:“谭爷,咱们不打了吗?这眼瞅着就要胜了,您怎么——”
贾似道斜睨了他一眼。杨星辰被他这一眼看得后颈汗毛根根竖起,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贾似道指了指山谷中毒神胸口那片翻涌迟缓的黑气,又指了指杨星辰的脸,意思再明白不过——长眼睛就自己看。
杨星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不是傻子,他看懂了。
这怪物只有在刚破棺而出的那一刻展现出了半步破虚的真正威势,之后的每一息,他的毒素都在剧烈消耗,对尹志平三人的杀伤力持续递减。
就算他能拼着最后那口气把尹志平三人杀了,打完这一仗之后,他体内的蛊毒平衡也会彻底崩溃,变成一具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废人。到那时候,没了毒神这张底牌,他们这群人便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杨星辰咬紧后槽牙,看着瘫在碎石堆中昏迷不醒的父亲,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谭爷,我爹——”贾似道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抬手朝山谷的方向微微一摊,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杨星辰的喉结剧烈滚动。他当然想救他爹,可他不敢。他连从山谷侧面绕过去都不敢。那毒神的黑气连石头都能腐蚀,万一被掌风擦到一点,他这条命便交代了。
他看着山谷中那道浑身笼罩在黑气中的身影,又看了看瘫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父亲,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然后他咬紧牙关,将头一低,跟在贾似道的轿子后面,头也不回地朝山谷深处走去。
贾似道坐在轿中,将折扇缓缓展开。扇面上那头下山猛虎依旧张着血盆大口,利爪扣在那只早已断了气的羚羊背上。
他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在飞速盘算。这条路走错了。万蛊毒神的炼制之法过于急功近利,将数百种蛊毒强行压缩在一人体内,虽能在短时间内催发出半步破虚的恐怖战力,可那股力量消耗得太快、太烈、太不受控制。
就像一桶被点燃的火药,炸的时候惊天动地,炸完之后便只剩一地碎屑。
但这条路并非没有走通的可能。贾似道的目光穿过轿帘的缝隙,落在队伍后方那辆密不透风的马车上。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