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努力吗?他们不勤奋吗?都不是。他们只是没有人教过他们——教他们怎么分辨真假,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在这个处处是坑的世道里,守住自己那点微薄的血汗钱。
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做点什么。不是修桥铺路,不是发银子赈粥,而是办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学堂。不教四书五经,不教圣人之言,只教最基础的、最实用的东西——教人怎么看契约,怎么算利息,怎么分辨药材的真假,怎么识别骗子的套路。教那些被压榨了世世代代的百姓,如何挺直腰杆,不被欺负。
他回过神来时,柯镇恶正偏着头,等他的回话。
“老爷子,”尹志平开口了,“我想办一座学堂。不读四书五经,不考功名,专教人怎么在这世道上活下去——怎么识破骗术,怎么守住血汗钱,怎么不被那些奸商敲骨吸髓。”
柯镇恶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将这个字咬得极重极沉,如同一锤定音,“你这学堂若是办起来,老瞎子头一个去讲——讲那些赌场里的门道,讲那些骗子的路数。老瞎子这辈子虽没读过几本书,可走过的弯路比旁人走过的路还多。这些东西,总得有人告诉后生们。”
尹志平望着柯镇恶那张枯槁而倔强的脸,前世读时只觉这老头的脾气又臭又硬,当真难相处。如今方知,与柯镇恶相交只需一条——心怀坦荡,持身以正。你是磊落人,他便把心掏给你;你若遮遮掩掩,便是东邪那般人物,他也照旧一口唾沫啐过去。
却在这时,一声冷笑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甄大将军好兴致,大清早便来这废墟上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