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汹涌的情绪。岗童死了,他唯一的儿子死了。
可现在这个女人告诉他,他还有一个儿子。一个活生生的、正在这世上某处呼吸着的儿子。
他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是陆家的嫡长子,从小便被父亲教导——“这世上的女人,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器物罢了。你喜欢哪个,便去要哪个;你想要多少,便去取多少。”
他父亲陆春升便是这般做的,他儿子陆岗童也是这般做的,他陆铭宇自然也是这般做的。至于那器物是谁的妻子、是谁的女儿、是谁的姐妹——有什么关系?这京西地面上,陆家便是天。天要谁,谁便得给。
谢婉容靠在他怀里,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柔声道:“陆大哥,你什么时候将他接回去?那孩子越长越像你了——眉眼、鼻梁、连笑起来的模样,都与你一模一样。智家那窝囊废便是再蠢,迟早也会看出端倪。到那时候——”
“他看不出来了。”陆铭宇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今夜之后,智家便不会再有人了。”
谢婉容的身子微微一僵。她虽凉薄,却也不曾想过要让智渊死。她抬起头,正想说什么,陆铭宇已一把将她搂住,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将她往怀中按。
他的手已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谢婉容心中虽还挂念着密室中那个少年,却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扫了陆铭宇的兴——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他想要什么,便必须立刻得到。于是她放松了身体,将双臂环上了他的后颈,如同她曾在无数个男人面前做过的那样。
谢敬德在正堂中站了许久,看着那些手持火把刀剑的陆家好手将自家院子围得水泄不通,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他叫来几个还算机灵的家丁,让他们悄悄去打听——陆家今夜到底出了什么事。打听了半晌,终于有个家丁从后门溜进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将事情说了。赌坊被炸了。炸赌坊的人,很可能是谢彪和谢勇的弟弟——谢豹。
谢敬德只觉得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