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章 报应昭彰
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他猛地转过头,盯着那个仆役,眼中的血丝几乎要爆裂出来。

    他忽然想起贾扩说的话——智家的人在路上拦截了他的货,还口口声声提到了神威天宝大将军。他还想起昨日有下人来报,说智渊和果静最近在偷偷筹划。

    他的思路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

    智家与果家暗中勾结,知道自己要送美人给大将军,便提前在路上埋伏,想要劫走这批货。劫货不成,便用阴招——在青楼中对他的儿子下了毒手。而那三个女子,谁知道是不是果静特意安排的?

    陆铭宇站起身来,看着那个管事,一字一顿地问道:“果静人呢?”

    那管事被他眼中的杀意吓得连退了两步,颤声道:“大小姐昨晚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陆铭宇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出厢房,走下楼梯,穿过大堂。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沉。

    当他走出那座青楼的大门时,他终于没能忍住,一掌将门前那尊半人高的石灯笼拍得粉碎。

    碎石四溅,将他掌心割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可他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回去,告诉我爹。”

    当陆铭宇带着一身血腥气冲进正堂时,陆春升正坐在太师椅上。

    陆铭宇推门而入,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半分平日里的从容与沉稳。他的眼眶泛红,嘴唇紧抿,整个人如同一柄被折断了又强行接上的剑。陆春升只看了他一眼,便将手中的茶盏搁下了。

    “爹。”陆铭宇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岗童他……死了。”

    陆春升的手猛地一僵,整个人如同被一记闷雷劈中,直直地坐在太师椅上,半晌没有动弹。那张方脸膛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死在果家的青楼里。”陆铭宇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剜出来的,“大夫说是……脱阳而死。”

    陆春升猛地站起身来,手边的茶盏被袖子带倒,滚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踉跄了两步,扶住了桌案才没有栽倒。岗童是他唯一的孙子,是陆家一脉单传的根苗。

    那孩子虽然平日里为非作歹、嚣张跋扈,可越是这般性子的人,长大了才越懂得如何守住家业、如何将对手踩在脚下。

    正因如此,他对这个孙子一向骄纵,从不舍得真正责罚。

    可如今,这根苗断了。

    “走。”陆春升的声音已恢复了镇定,可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里,翻涌着的却是比暴怒更可怕的东西——那是深不见底的杀意。

    他跌跌撞撞地来到院外,日光下,孙子那具枯槁的尸体被停在一块门板上,脸上盖着一块白布。

    陆春升掀开白布,看见那张青灰色的、还未长开的少年面孔,喉头猛地一哽,眼眶便红了。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随行的老大夫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查验。翻眼皮、探舌苔、按胸腹,折腾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小心翼翼地回禀道:“陆老爷,小少爷生前……服了药物。”

    “什么药物?”

    老大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房中助兴的虎狼之药。小少爷身子本就亏虚,又一夜纵欲无度,药力上行,心血耗尽……”他说到此处便住了口,后面的意思已不言自明。

    陆铭宇站在一旁,听着老大夫的话,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想起了什么——昨日儿子被他扇了耳光跑出去时,眼中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强。

    想必是到了青楼之后,那几个女子见他年幼,面上虽不敢怠慢,背地里却难免流露出几分轻蔑。

    那孩子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个?一怒之下便服了药,非要狠狠整治那几个女子不可。

    可整治的结果,便是把自己活活折腾死了。

    陆春升听完老大夫的话,却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他这种人,遇事从不往自家身上寻半寸不是。

    孙子死得再不堪,那也是旁人害的——果子烂了,只能是虫蛀的,断没有自己从芯里往外朽的道理。

    此刻的他,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果家设了局、下了套。他只认这一个理。

    “贾扩。”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传来,“你把昨天的事,再细细说一遍。”

    贾扩跪在地上,将昨日遭遇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从谢家眼线的追踪,到那两个绑匪的袭击,再到智渊带人围堵,末了又补了一句:“陆爷,那智渊从官道上退走之后,并没有回智家,好像是径直去了果家庄园。”

    陆铭宇闻言,眼中寒芒大盛。他看向父亲,咬着牙道:“爹,这还不够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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