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章 贾郎作甄郎
那柄短柄斧,咬牙道:“彪哥说干,咱就干!”

    两人便如同两只被逼到绝路的饿狼,从枯草丛中猛地窜了出来,朝那支车队直扑而去。

    谢彪冲在最前,短刀在手中划出一道冷芒,刀尖直指车厢中那个还在用手帕捂嘴的汉子。

    贾扩正端着水囊喝水,忽然听见车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声。

    他抬起头,便看见一道灰影如同鬼魅般朝自己扑来,手中短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骤然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的水囊朝那道灰影扔了过去。

    水囊在半空中炸开,冰凉的井水泼了谢彪满头满脸。

    谢彪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一刀的准头便偏了三分,刀尖擦着贾扩的肩头掠过,将他肩头的衣料齐齐削去一片,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贾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车厢中窜了出来,一边往后跑一边嘶声喊道:“有刺客!有刺客——!”

    谢彪一刀落空,正欲补刀,身旁的谢勇已抡着短柄斧朝贾扩追去。

    他那双绿豆眼中满是狰狞的血丝,口中含混不清地喊着:“老子砍死你!砍死你!”

    那些趟子手终于反应过来了。那满脸络腮胡子的老镖师头一个拔出腰刀,大喝一声便朝谢勇迎了上去。

    刀斧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老镖师的膂力本就不弱,可谢勇这一斧是含恨而发,力道大得惊人,竟将老镖师连人带刀震退了三四步。

    其余几个趟子手也纷纷拔刀围了上来。有人去截谢彪,有人去护贾扩,场面一时间乱作一团。

    贾扩捂着肩头的伤口,躲在两个趟子手身后,嘶声喊道:“杀了他们!给我杀了他们!一个也别放走!”

    谢彪被三个趟子手围在中央,短刀左劈右砍,刀法虽不成章法,却胜在狠辣。

    他每一刀都往对方的要害招呼——咽喉、心口、丹田,招招都是搏命的打法。

    那几个趟子手虽人数占优,却被这股子不要命的狠劲逼得节节后退,一时之间竟奈何不了他。

    可谢勇那边便没那么走运了,老镖师经验老到,看出他斧势已缓,便不再与他硬碰硬,而是游斗——左一刀虚晃,右一刀实劈,逼得谢勇左支右绌,肩头、腰侧连中了两刀,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淌,将本就破烂不堪的灰衣染得一片暗红。

    “彪哥!”谢勇嘶声喊道,声音中已带上了几分绝望,“我撑不住了——!”

    谢彪听见兄弟的呼救,心中一急,便想朝那边冲去。

    可那三个趟子手哪肯放他走,刀光从三个方向同时罩下,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封得死死的。

    他咬紧牙关,短刀在手中急旋,硬生生架开两柄刀,第三柄却已从他后腰擦过,带起一蓬血花。

    他闷哼一声,脚下踉跄了半步。也就是这一刹那,老镖师已从侧面欺近,一刀劈向他的后颈。

    谢彪想要回身格挡,可双臂已酸软得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刀光在视野中越放越大。

    噗嗤——刀锋切入脖颈的声音极闷极沉,谢彪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只被刀疤截断的眉毛都骤然扬了起来。

    然后他便直挺挺地向前栽倒,脸朝下趴在尘土中,鲜血从颈侧汩汩涌出,染红了他身下那片干涸的黄土。

    “彪哥——!”谢勇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他想要扑过去,可双臂已被两个趟子手死死按住。

    老镖师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是将刀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谢勇抬起头,那双绿豆眼中满是泪水与血丝。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说些什么——想说他本不想杀人的,想说他们只是想要那箱金银,想说这一切都是大小姐指使的。

    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含混不清的呜咽。

    刀锋落下。谢勇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不动了。

    贾扩捂着肩头的伤口,看着地上那两具尸体,面色白得如同纸钱。

    他的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这……这他娘的是谁?老子跟谁有仇?”

    没有人能回答他。老镖师蹲下身,在谢彪的尸体上翻了一阵,只摸出几两碎银子和一块刻着“谢”字的铜牌。

    他将铜牌递给贾扩,压低声音道:“好像是谢家的。”

    “谢家?”贾扩接过铜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老子跟谢家有什么过节?!”

    他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自己不过是押一趟货,送三个美人,怎么半路上会冒出一伙绑匪来?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火把的光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正朝这边迅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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