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蛇蝎美人谋
走去。

    月光从枝叶间筛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走了一程,回头望了一眼——那几辆马车依旧停在溪边,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明灭不定,隐约能看见车厢中那几道模糊的身影。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腔中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然后转过身,大步走进了那片黑黢黢的山林之中。

    翻过两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谢家的庄园坐落在山坳之中,占地不大,却也算得上精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尊石狮子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郑世昌没有从正门进。他绕到庄园侧面,找到那扇他早已摸清的角门,用手指在门板上极轻极轻地叩了三下,这是他们的暗号。

    片刻之后,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女子的脸从门缝中露出来——正是谢婉容。

    郑世昌闪身进了角门,反手将门闩上。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漏进来,在青砖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银屑。

    谢婉容倚在门框上,手里捻着一缕散落下来的鬓发,眼波流转间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唇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哥呢?”郑世昌压低声音,目光不自觉地朝正堂方向瞟了一眼。

    “你今晚是来找我,还是来找你大哥的?”

    谢婉容将那缕鬓发往耳后一别,转身朝屋里走去,腰肢摆动时裙摆轻轻曳过地面,如同一尾游鱼在水中划过。

    她的声音从屋内飘出来,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嗔意。

    “嫂子别闹。”

    郑世昌跟了进去。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挑得不高,火苗在灯盏中微微跳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谢婉容走到桌边坐下,忽然抬手理了理裙摆——那动作漫不经心,却偏偏将裙裾向上提了几分,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灯光落在她的肌肤上,泛着一层温润的、近乎瓷器般的光泽。

    郑世昌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片雪白上。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脑子里那根弦嗡地一声绷紧了。

    他知道今晚有正事要办——那三辆马车、那成箱的金银珠宝、那几个女人,哪一个不比眼前这个重要?可他的腿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步也迈不动。

    谢婉容抬起眼,正对上他那双烧着暗火的眸子。她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你来还是不来?”

    郑世昌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正事、什么财宝、什么大将军,全都在这一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他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谢婉容闷哼一声,双手却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他的后颈。

    ……

    谢婉容软软地靠在郑世昌怀里,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里还带着几分余韵未消的慵懒:“说吧,今晚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郑世昌将她揽紧了些,压低声音,将从绝情谷到溪边扎营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那个姓甄的大将军只带了十几个趟子手,剩下的全是女眷,连个正经护卫都没有。

    谢婉容听完,从他怀中直起身来,柳眉微微蹙起。

    “你是不是疯了?”她的声音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人家是皇上亲封的神威天宝大将军,武功盖世,连德里苏丹的国师都败在他剑下。你让我带谢家的人去劫他?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怕什么!”

    郑世昌一把抓住谢婉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压低声音道:“你别急,听我说完。他武功是高,可咱们又不用跟他正面拼刀子。”

    谢婉容挑起一边眉毛,冷冷地看着他。

    “你平时不是最爱看《西游》么?”郑世昌凑近了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哄劝的意味,“你记不记得唐僧他娘是怎么被山匪劫了的?那山匪把唐僧他爹推下江去,自己顶着驸马的名头在江州做了好几年官,愣是没人发现。咱们又不求做官,只劫他一车财宝——趁着天黑摸过去,往他们饭菜里下点药,等人都倒了,东西还不是随咱们搬?事后把痕迹收拾干净,推给附近的山匪,谁知道是咱们干的?”

    谢婉容听完,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这话说得倒有几分道理,她虽是女流之辈,却也读过几本书。那《西游》里的故事她自然记得——那刘洪不过是个撑船的艄公,论武艺也就寻常,却能靠着阴损手段霸占一个美貌娇娘、占了朝廷命官的位子好些年。可见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拳头硬的说了算。

    她斜睨着郑世昌,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了然于胸的嘲讽:“你说了这么多,怕不只是为了那几车财宝吧?”她伸出手指,在他胸口轻轻一点,“那姓甄的身边带着好几个姑娘,你方才提了两回。怎么,瞧上了?”

    郑世昌连忙摇头,嘴里含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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