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八章 奋不顾身
、男子的触碰——此刻全都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让她连抬起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她那件素白的长裙早已碎裂不堪,尹志平披在她肩上的青衫虽能遮住大半,却终究太过单薄,肩头一动便会滑落,露出底下藕色的肚兜和一大片白得刺目的肌肤。

    她只能用双手紧紧攥着衣襟,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可更让她难堪的是她的心跳。

    方才在昏迷中,她重温了那个夜晚的每一寸触感——他的唇落在她的眉心、眼睑、唇角,落在她衣襟下那片从未被任何男子触碰过的肌肤。那些画面太过鲜活,鲜活到此刻她光是回想便觉浑身发烫。

    而他就坐在她对面,赤裸着上身。

    他的肩膀宽阔而结实,锁骨下方是块块分明的胸肌,每一道肌理的沟壑都在萤石的幽光下泛着淡淡的阴影。

    他的腹肌紧致如铁,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道从胸口蔓延至小腹的肌肉线条如同被匠人精心雕琢过的石像。

    他的肩胛处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非但没有破坏这份美感,反而给他增添了一种历经生死之后的、粗粝而野性的力量感。

    她虽只看了一眼便连忙别过脸去,可那一幕已深深烙进了她的脑海。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受控制地加速,一股陌生的燥热从胸口蔓延至耳根。

    她咬着下唇,将脸埋得更低。她忽然有些怕他——不是怕他伤害自己,是怕他此刻若真的像记忆中那样靠近自己,她会没有力气推开。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征兆地从她脑际深处炸开。

    那眩晕来得极猛极快,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锥从她后脑贯穿而入,沿着脊柱一路劈下,将她的五脏六腑都搅得天翻地覆。

    小龙女闷哼一声,双手猛地抱住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不是冷,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冰寒,仿佛她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壳在不住地颤。

    “龙姑娘!”尹志平扑到她身前,伸手探向她额头——触手处一片冰凉,他连忙扣住她的腕脉,三根手指搭上去的瞬间,面色骤然大变。

    她的脉象紊乱至极——时而如沸汤翻涌,时而如游丝将断,丹田中那股冰魄银针的毒正在疯狂地反噬,而那枚金髓琉璃果的药力非但没有压制住毒性,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般将毒性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猛烈。

    公孙止那老贼虽满口谎言,这番话却歪打正着。那金髓琉璃果本是集天地灵气而生的疗伤圣品,药性醇厚却极为霸道,寻常人服下,需得按部就班地将药力化入周身经脉,再以时日慢慢温养,方能尽收其效。

    可小龙女在服果之前便已毒入脏腑、经脉受损,加上接连剧斗、坠崖、溺水,此刻这果子的药力在她丹田中炸开,如同一瓢滚油泼进了即将熄灭的炭火——火是燃起来了,可那炭也几乎要被烧穿了。

    这本是虚不受补之象,落在她的经脉之中,那冰魄银针的毒素非但未被驱散,反被这骤然涌入的磅礴药力激得疯狂反噬,顺着她的气血逆冲而上,直逼心脉。

    小龙女只觉丹田中如同被一柄烧红的刀反复绞割,她想蜷得更紧些,却发现连蜷缩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的嘴唇已失了最后一丝血色,额上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滴在冰冷的卵石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方才还在胡思乱想那些羞于启齿的念头——他会不会靠近自己,他会不会像记忆中那样吻自己。

    此刻那些念头都被这股冰寒碾得粉碎。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资格去想那些?

    她抬起头,看着尹志平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正全神贯注地替她把脉,眉头紧锁,额上那道还没干透的冷汗又渗了出来。

    她的脑海中忽又浮现出一段极模糊的影子——古墓中,一口冰冷的石棺,她以为自己快死了,让一个人抱住了她。

    那人的面容已记不清了,可那份渴望被抱住的温暖却烙在了骨髓深处。此刻同样的寒意袭来,她本能地望向眼前这个人。

    她忘了从前的人,却重复了从前的心——仿佛她的灵魂在生死的边缘,只会做这一件事:向那个愿为她死的人,讨一个怀抱。

    她的手指轻轻抬起,触上了尹志平的脸颊,如同羽毛落在水面上,只漾开一圈极淡极淡的涟漪。

    尹志平浑身一震,低头看着她——她的嘴唇在翕动,声音细若游丝,断断续续,如同从极遥远极遥远的地方飘来:“你能不能……抱抱我……”

    尹志平愣住了。他低头看着小龙女那张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眸子,忽然明白了她此刻的心思。

    她不是真的想要他做什么,她是以为自己活不成了,便将心底最深处那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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