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丹田近乎枯竭,虽余十四滴罗摩精血如,但经脉寸寸欲裂,每一息都在煎熬。
他咬着牙,将那股崩裂般的痛楚强压下去,从虚弱的骨缝里榨出一丝站起来的力气。
头顶不是天空,是一片嶙峋的石壁。
石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偶尔有一滴落下来,砸在他额头上,冰凉刺骨。
天色似乎已经亮了,但谷底的光线极暗——他知道这是绝情谷山峦深处的一处封闭空间,四面都是高耸入云的绝壁,只有正午时分才会有一缕阳光从崖顶的缝隙间直射下来。
此刻他无从判断具体时辰,只能从石壁缝隙间透进来的那一点微弱的白光中判断,大约是清晨或黄昏。
他撑着身下的碎石缓缓坐了起来。
这个动作牵扯了身上十几处伤口,痛得他额上青筋暴跳。
他必须尽快找到公孙止——那老贼虽然被他当了垫背,可毕竟有闭穴功的底子在,未必就死透了。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尽快找到小龙女,原着中她从断肠崖跳下,被寒潭所救,在谷底独自生活了十六年,靠着玉蜂浆和寒潭白鱼为生。
若让公孙止先遇到她,后果不堪设想。
谷底不过数百丈方圆,四面绝壁如铁桶般森然合围,壁上藤蔓与苍苔交错攀附,将天光切割成零碎的寒芒。
那汪寒潭便沉在谷心,水色幽深如墨,正连通着将他冲至此地的那条暗河,潭边几株矮松虬枝盘曲,松针上的露珠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碎芒。
只是此处怪石嶙峋,视线被乱石与矮松层层遮蔽,不能一眼望到头。
但谷底毕竟只有巴掌大小,他咬着牙绕过几块拦路的巨石,心中那根弦已绷到了极限——他怕。怕这谷底空空荡荡,怕那茅草屋不过是原着中的文字,怕她根本没有来过这里,怕自己从断肠崖上一跃而下,到头来连她一面都见不着。
然后他看见了。那座茅草屋就静静地立在谷中最平整的一块空地上,屋顶覆着厚厚的茅草,墙壁以碎石垒成,门口悬着一挂素白的纱帘,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了——它真的在。她真的在。他扶着石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将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狂喜与后怕一并压了下去。
这幅画面与尹志平记忆中的描述丝毫不差——原着中杨过跳下断肠崖,便是在这样一座茅草屋中找到了小龙女。
只不过那时是杨过,此刻是他。
他挣扎着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踉跄。
血饮剑在坠崖前插在了小龙女留字的石壁上,此刻他手中空空如也,浑身上下只剩下这一身破烂的青衫和一双还算能迈得动的腿。
他一步一步朝那座茅草屋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谷底显得格外清晰。
他还没走到门口,屋内便有了动静——极轻极轻,却极其敏锐,如同山涧中的白鹿察觉到了猎人的靠近。
然后一道白绸从纱帘后骤然射出,快如闪电,柔若游丝,在尹志平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便缠住了他的腰。
他只觉一股柔韧至极的力道从白绸上传来,将他整个人凌空提起,随即天旋地转,后背已重重撞在屋前的青石上,撞得他眼前金星乱冒。
然后他看见了。
纱帘被一只纤秀素白的手轻轻拨开,那手的肌肤在微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极短极净,没有涂蔻丹,亦无需任何粉黛修饰。
帘开处,一道白色身影从屋内缓步走了出来。
天地万物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
她赤着双足,踩在微凉的石板上,从纱帘后迈出的第一步便让尹志平的呼吸为之一滞。
那只玉足玲珑纤细,足踝浑圆如玉,足弓弯出的弧线优雅而匀称,足趾如初生的百合花瓣般微微并拢,踏在青石上的姿态轻盈得仿佛不曾沾地。
她身量高挑,腰肢纤细如初春的柳枝,那件素白的长裙衣料极薄极轻,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如流水,如月光,勾勒出修长窈窕的身形,恍若踏月而来的云中仙子。
乌黑的长发没有绾髻,只是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发梢几乎垂至腰际,每一缕都在微弱的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如同最上等的墨玉在微光下流转。
她只静静立在那里,便似一抹月光落在苍苔上,清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却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那张脸清丽绝俗,眉如远山含黛,目若秋水凝波,琼鼻樱唇,肤若凝脂,颌线柔和,颈项修长,周身无一寸不似被月光雕琢,惊为天人。
那双眼睛——那双让尹志平魂牵梦萦了无数个日夜的眼睛,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清澈,干净,如同一潭被古木遮掩了太久的深水,倒映着天光云影,却看不出任何属于人间的情绪。
可此刻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