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三章 血痕犹烫
前凑了凑,那只独眼中满是扭曲的急迫与兴奋:“怎么,下不去手了?要不要老夫替你数——一!二——”他将每一个数字都咬得极重,语速越来越快,根本不给人思考的间隙,仿佛催命的鼓点在三人的心跳上反复敲击。

    尹志平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右手,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将血饮剑交到左手,右手平伸,剑锋抵住了右腕。月兰朵雅和凌飞燕几乎同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惊呼——“不要——!”

    公孙止的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看见了——尹志平的剑锋已抵住了自己的右腕,只差毫厘便要切下去。

    这小子终究还是屈服了。重情义的人便是这般,明知是火坑也要往里跳。

    他甚至不自觉地松了松按在机关上的那只手——没必要一直绷着,胜负已定,剩下的不过是慢慢欣赏。

    然而尹志平的剑锋在触及腕部皮肤的刹那,忽然微微一旋。不是切,是拍。

    剑背轻描淡写地拍在右手腕上,发出极轻极轻的一声脆响。

    公孙止还未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尹志平的左手已骤然收紧,他的左手本就比右手劲大,右手更灵巧——此刻右手以巧劲卸去剑身的重量,左手以千钧之力将整柄剑抡了起来。

    腰胯如同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猛然弹开,脊柱在瞬间完成了一个近乎违背人体常理的扭转,七十三斤的血饮剑在他掌中化作一道暗红的雷霆,脱手飞出!

    这才是绯月七连斩真正的最后一斩——撒手锏!将全身之力与最后一滴罗摩精血的爆发尽数灌注于剑身,以左手蛮力配合右手巧劲,让剑在空中高速旋转,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鬼哭。

    公孙止的独眼在那一瞬间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弹出来——他看见那道暗红的流星直奔自己面门而来,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思考。

    他本能地将头向左侧拼命偏去,整个身体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般朝侧旁弹开。剑锋擦着他的右耳掠过,削飞了他半只耳朵,血珠在半空中炸开,随即“铛”地一声深深钉入他身后的石壁,剑柄兀自颤动不休。

    他的手终于离开了机关!

    公孙止惊魂未定,右耳断口处鲜血淋漓,顺着脖颈往下淌。他顾不上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按下机关。

    他的右手猛地朝石壁上的凸起拍去!

    然而一道黑影已如同炮弹般弹射到他身前。公孙止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尹志平方才脱手飞剑之后分明已力竭拄剑,怎可能还有余力暴起?

    这便是曹玉堂的弹射起跳之劲。当日在临安宫中,火药炸殿、铁炮轰台,曹玉堂便是用这一招从丹陛之上弹射出去,抱头缩在殿柱之后,逃过了杀身之祸。

    尹志平与曹玉堂交过手,深知此人的武功诡谲莫测、犹在自己之上,可他却从那一战中悟出了另一层道理——逃命的功夫,也可以用来拼命。

    此刻他体内已引爆了十一滴罗摩精血,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抖,四肢百骸如同被洪水肆虐过的河床。

    他还能再战,但公孙止的手始终不离那处机关,他不敢赌——不能给对方任何按下的余地。

    升级版回春功早已将他下盘之力锤炼得远超常人,飞剑脱手的同一刹那,他双足已如炮弹般弹射而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撞进公孙止怀中。

    公孙止的手刚抬到半空,尹志平的双臂已死死抱住了他的腰,那股冲力撞得他后背重重砸在石壁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间不容发之际,尹志平的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下面是寒潭。

    小龙女便是跳入了那里,十六年后才与杨过重逢。这一跃,于公孙止是葬身深渊,于他却是死中求活。

    公孙止只觉得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将自己整个人从石壁上拽离,两个人抱成一团朝悬崖边缘滚了过去。

    他疯狂地挣扎,右拳如雨般砸在尹志平的背心,可那双抱着他腰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纹丝不动。

    然后,他们坠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崖顶的风呼啸而过,将两个女子的嘶喊声一并吞没。

    断肠崖的月光冷冷地洒在那面刻着字的石壁上,照着那行娟秀的字迹,也照着石台上一道道被拖得长长的血痕。

    月兰朵雅眼睁睁看着那道青影抱着公孙止冲出了悬崖边缘,月光下金网的残片还在他肩头微微反光,随即便被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无声地吞没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胸腔里掏空了,连呼吸都忘了。

    然后她发出了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喊——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出来的,倒像是从骨髓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绝望。

    她开始拼命地挣扎。那些缠在身上的金网原本已被她挣松了几分,此刻在她不要命的发力下,金丝一根根崩断,倒钩从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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