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尹志平动了,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突然的方式消失在原地。他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向后拽了一下,整个人便已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
残影还在原地尚未消散,真身已欺近了公孙止身前。
公孙止脸色骤变。他见过快的人——小龙女的左右互搏,却也有迅捷的变招;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快。
那是一种将全身之力凝聚于方寸之间、在极短的距离内完成极速爆发的身法,没有任何多余的过渡动作,只有最纯粹的启停。
阴阳双刃在身前急舞,白剑反撩,黑刀横削,想要封死对方突进的路线。
可剑锋与刀刃所过之处,只砍到一片虚无。那道青影如同鬼魅般在他身周游走,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每一次闪现都在原地留下一团尚未散尽的残影。
数团残影同时凝在月光之下,公孙止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然后他感觉后心猛地一震。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过闭穴功的防护层直贯而入,撞得他整个人向前踉跄了数步,险些扑倒在地。
他急忙回身反击,黑白刀剑划出凌厉的弧光,将身后那片区域劈得碎石纷飞。
可那道青影早已飘到了他的左侧,又是一剑劈在他左肩之上。同样的力道,同样的震颤,震得他左臂一阵酸麻。
公孙止从未打过如此憋屈的仗。
他的阴阳倒乱刀法虽精妙,闭穴功虽霸道,可这些在面对一个快到你根本看不清的对手时,便全都成了摆设。
他的刀剑疯狂挥舞,每一刀每一剑都用足了全力,可每一次都只砍到空气。
那道青影如同附骨之蛆般死死缠着他,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精准地劈在他防守最薄弱的位置——后心、肋下、肩胛、腰眼。
虽破不开闭穴功,可那股冰火交煎的寒焰真气却透过防护层一寸一寸地贯入他体内,将他的经脉搅得气血翻涌。
凌飞燕和月兰朵雅站在战圈外围,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青影。
月兰朵雅的玄铁金刚鞭已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冲上去帮忙;凌飞燕的陌刀也已横在身前,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可她们都没有动——因为她们看得出来,尹志平此刻占据着绝对的上风。
这样打下去,只消再拖一刻,闭穴功必破。月兰朵雅握鞭的手微微松了几分,湛蓝的眸子里已浮起笃定的光——哥哥赢定了,公孙止的步法已然乱了。
然而凌飞燕的目光忽然一凝。
她看见了公孙止脚下那些看似杂乱的碎石——那些石头排列的方式,与她母亲留给她的那张羊皮地图上画着的圆圈符号隐隐重合。
凌飞燕的脸色头一回变了。“尹大哥!小心脚下——有机关!”
她的声音尚未落下,公孙止已猛地向侧旁一闪。
这一闪的时机拿捏得极准——恰好是尹志平一剑劈出、身形微滞的刹那。
尹志平的无影旋风虽快,却终究需要一个极短暂的蓄力间隙。公孙止等的便是这一刻。
他的身形刚闪开,尹志平便已追至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整座断肠崖的石台忽然活了过来。
不是地震,不是山崩,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致命的动静。
石台表面那些看似杂乱的碎石骤然向下塌陷,露出底下无数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每一个孔洞中都弹射出数根极细极韧的钢丝,钢丝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如同一张从地狱深处骤然收拢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朝尹志平笼罩而来。
那些钢丝细如发丝,却坚韧得超乎想象。
每一根的轨迹都不相同——有的横切,有的斜抽,有的呈弧形从高处罩下,有的贴地横扫,角度刁钻狠辣到了极致。
更可怕的是数量——铺天盖地,密密麻麻,如同暴雨倾盆,方圆数丈之内尽是令人牙酸的钢丝破空之声。
尹志平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他方才那一剑劈出时用足了十成力道,此刻正是真气转换的那一刹那间隙。
然而那些从地底弹射而出的钢丝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每一根都细如发丝,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如同无数柄细剑同时从地底刺出。
凌飞燕的预警尚未喊完,七八根钢丝已从尹志平脚下不足三尺的孔洞中弹射而出,自下而上,直取他的腰肋与腿根。
这种角度最是歹毒——人从上方掠过,下盘正是最难防御的死角。
千钧一发之际,尹志平的腰胯以一种近乎违背人体常理的姿态猛然一拧,无影旋风的身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