虬髯大汉抬起头,看着那条劈下来的腿,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如同一块被烧红的铁,皮肤下隐隐有真气流转——铁布衫的至高境界,铜皮铁骨!
高丽高手的脚后跟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的头顶。
“铛——!”不是血肉碰撞的闷响,是金铁交鸣的颤音。
高丽高手只觉得自己的脚后跟像是劈在了一口铜钟上,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腿骨传上来,震得他整条腿都失去了知觉。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想要收腿,已经晚了。
虬髯大汉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脚踝,右手抓住了他的小腿,双臂一较劲——“起!”高丽高手整个人被他横着举了起来,像举一根竹竿。
然后他猛地向下一砸,同时右膝抬了起来。
“咔嚓!”一声脆响。高丽高手的后背狠狠撞在了虬髯大汉的膝盖上,整个人对折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不是脊椎断了——虬髯大汉收了力——但那种疼痛,足以让任何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高丽高手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虬髯大汉将他放在地上,退后一步,抱拳。“承让。”
围观的众人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那高丽高手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被同伴扶起来,脸色青白交加,嘴唇翕动了数次,终于挤出一句:“你……你使诈!”
虬髯大汉一愣。“俺使什么诈了?”
“你……你练的不是正宗武术!你是妖法!”那高丽高手的声音又尖又急,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围观的中原武人哄堂大笑。那高丽高手被同伴扶着,踉踉跄跄地退到一边。
另一个精悍的高丽年轻人见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忽然大步走上前,指着虬髯大汉,用生硬的汉话喊道:“你!刚才,是侥幸!我,跟你打!”
虬髯大汉皱了皱眉。“你们高丽人,都这么不讲规矩?一个一个来,俺奉陪。但俺刚打完,总得让俺喘口气吧?”
那高丽年轻人根本不理,身形一晃便扑了上来。他的腿法比方才那个更快,更狠,更不要命。
虬髯大汉连战两人,铁布衫虽未破,但真气消耗极大,反应已不如方才迅捷。
那高丽年轻人的腿影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过来,他格挡了七八脚,终于被一脚踹在了小腹上,闷哼一声,倒退了三步。
另一个高丽人见状,竟也毫不客气地加入了战团。两个人,四条腿,如同四根挥舞的铁鞭,从前后左右同时抽向虬髯大汉。
虬髯大汉左支右绌,双拳难敌四腿,被一脚扫在腿弯处,单膝跪地。
他咬紧牙关,还要再起,又一脚踢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被踢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够了!”围观的中原武人纷纷怒喝,“两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高丽人就这点出息?”“说好的比武,怎么变成群殴了?”
那高丽年轻人却毫不脸红,反而扬起下巴,用那种又尖又急的腔调说道:“我们高丽武术,讲究的是实战!战场上,难道敌人会跟你一对一吗?能打赢,就是本事!”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倒让几个中原武人一时语塞——不是无法反驳,是被这种厚颜无耻的逻辑震惊了。
就在这时,一个非常自信的声音从人群外传了进来。“实战?就你们这种三脚猫的功夫,也配谈实战?”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肤色棕褐、留着浓密卷曲胡须的男子,正抱着肩膀,靠在酒楼门前的柱子上,嘴角挂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穿着一身绣金线的墨绿色长袍,料子极好,剪裁却有些别扭,像是硬要把中原的袍子穿出他们自己的味道。
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红宝石的尖顶帽,帽檐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闪着傲慢光芒的眼睛。
正是尹志平看到过的德里苏丹的那个高手。
他看着那两个高丽人,下巴微微抬起,用那种磕磕绊绊、尾音往上翘的汉话说道:“你们,高丽武术,不行。我们,德里苏丹的武术,才是,天下第一。”
那两个高丽高手顿时不乐意了。方才被虬髯大汉摔翻的那个,此刻也缓过了劲,跳起来指着德里苏丹高手的鼻子,唾沫横飞:“你说什么?我们高丽武术,是天下武术的源头!你们德里苏丹的武术,也是从我们高丽传过去的!”
德里苏丹高手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话,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胡子都在抖。“你们高丽人,真有意思。什么都是你们的,孔子是你们的,武术是你们的,天下都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