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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看着月兰朵雅的眼睛。“所以不是谁更厉害。是面对不同的敌人,你们能发挥的作用不同。”
月兰朵雅依旧没有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脚下青石板上斑驳的月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片阴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极轻极轻,像是夜风拂过草尖,像是湖面漾开的一圈极细的涟漪。
尹志平没有追问她“嗯”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月兰朵雅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抽开,也没有回握。两人就这样并肩走在月光下,谁也不说话。老槐树的叶子重新沙沙响了起来,夜风裹着远处隐约的桂花香气,拂过他们的衣角。
两人一路无话,脚下却丝毫不慢。穿过几条冷清的小巷,绕过几处早已熄了灯火的民居,他们很快便接近了之前跟踪孟海和高先生时发现的那处偏僻宅院。
月光下,那宅院的轮廓比上次来时更加破败,墙头的荒草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瓦片上积着厚厚的落叶,一切都显得寂静而寻常。
但尹志平的脚步忽然停住了。月兰朵雅几乎在同一瞬间也停了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觉——宅院里有动静。
不是那种毫无防备的日常动静,而是一种刻意的、压低的、带着紧张感的动静。脚步声很轻,却很密,不止一个人。
尹志平竖起一根手指,示意月兰朵雅噤声,然后悄无声息地掠上墙头,伏低身形,朝院内望去。月兰朵雅紧随其后,如同一只无声的夜枭,落在尹志平身侧。
院内,孟海正扛着那根铁棍,大步流星地从屋里走出来。他身后跟着高先生,依旧是那副清瘦文士的打扮,但此刻眉头紧锁,脚步匆匆,全然没有上次那种从容淡定的气度。
两人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粗布短打的汉子,看模样像是教众,个个神色紧张,有人怀里抱着包袱,有人手里提着刀。
高先生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催促着:“快,快。教主有令,今夜必须转移到新的落脚点。东西不要带太多,拣要紧的拿。”
孟海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扛着铁棍便往外走。那几个教众也匆忙跟上,一行人出了宅院,沿着小巷疾步而去。
尹志平与月兰朵雅悄无声息地从墙头飘落,远远缀在后面。孟海一行人走得极快,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颇为熟悉,左拐右绕,穿过了几条连月光都照不进来的窄巷,又绕过一片早已荒废的菜圃。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忽然豁然开朗——一座看起来颇为气派的宅邸,突兀地矗立在这片破败民居的深处。
那宅邸门前挂着两盏素纱灯笼,灯光昏黄,却将门前一对石狮子照得轮廓分明。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匾上的字在夜色中看不真切,但从那高大的院墙和飞檐的轮廓来看,绝非寻常人家。
更让尹志平在意的是,宅邸四周看似寂静无人,但他敏锐地感知到,院墙内、廊柱后、屋顶上,至少有十几道气息在暗中潜伏。这些人的呼吸绵长而均匀,显然都是练家子,且训练有素。
孟海一行人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里。高先生上前,与门口一个身穿深色长袍的中年人低语了几句,那人微微点头,侧身让开了门。孟海扛着铁棍,大踏步走了进去。那几个教众也鱼贯而入。
尹志平对月兰朵雅使了个眼色。两人没有从正门硬闯,而是绕到宅邸侧翼,寻了一处灯光照不到的院墙,提气轻身,无声无息地翻了上去。
落脚处是一片修剪得颇为整齐的花圃,几株桂花开得正盛,甜腻的香气浓得几乎化不开。两人借着花木的遮掩,迅速靠近了那透出灯光和低沉人声的正堂。
正堂极为宽敞,远比从外面看时显得更深更大。尹志平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内望去,只见堂内黑压压地聚满了人,粗略一数,少说也有七八十号。
人虽多,却丝毫不乱。所有人都盘膝坐在地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像是田里的秧苗,横平竖直。他们双手搭在膝上,腰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目光齐刷刷地望向正前方那座高台。
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甚至连咳嗽声都听不到一声。几十个人的呼吸仿佛被同一根无形的线牵着,起伏同步,汇聚成一股极低极沉的声浪,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又像是地底深处岩浆的涌动。
高台上,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披月白色长袍的女子,袍子的料子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珠光,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两片薄薄的嘴唇。
她的双手从袍袖中伸出,白皙修长,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