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些黑衣侍卫猛地扯断引线,或是直接用刀划破那些黑色管状物,随即毫不犹豫地冲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然后——
“砰!砰!砰!砰!”
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一连串沉闷的、如同湿柴燃烧般的爆裂声!
没有火光冲天,没有弹片横飞,只有大团大团鲜艳得诡异、如同凝固鲜血般的暗红色粉末,随着爆裂的气浪,猛地从那些破裂的管状物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方圆十余丈的范围!
这粉末极其细微,带着一股甜腻中混杂着辛辣、令人作呕的奇异气味,顺着江风,飞速扩散!
“不好!闭气!”蒋魁反应最快,脸色剧变,猛地捂住口鼻,向后急退。何坤、雷彪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躲闪。
然而,那些离得近的、猝不及防吸入粉末的普通水兵,就没那么幸运了。
“嗬……嗬嗬……”
先是离得最近的几人,动作猛地僵住,眼睛瞬间布满血丝,瞳孔放大,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
紧接着,他们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青筋暴起,仿佛血液在皮肤下沸腾!
“杀!杀了他们!”
“啊啊啊!好热!好难受!”
“死!都去死!”
凄厉的、完全不似人声的嚎叫从他们口中迸发,这些人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智,只剩下最原始、最狂暴的杀戮欲望!
他们不再分辨敌我,抓起手边一切能当作武器的东西——刀、枪、木棍、甚至是石块,疯狂地扑向身边最近的活物!
一时间,河滩上彻底乱了!
吸入毒粉、陷入疯狂的水兵们力大无穷,不知疼痛,悍不畏死,疯狂地攻击着视线内的一切!
没有中毒的同伴试图阻拦、喝问,换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劈砍撕咬!惨叫声、怒骂声、兵器碰撞声、骨骼断裂声、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地狱般的交响乐!
鲜血如同廉价的红漆,泼洒在灰褐色的河滩、嶙峋的怪石、浑浊的江水之中。断臂残肢四处飞舞,内脏流了一地,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血腥气混合着那甜腻辛辣的毒雾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蒋魁、何坤、雷彪三人带着亲信拼命后退,试图远离那一片疯狂杀戮的区域,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他们万万没想到,金世隐竟然还藏着如此歹毒、如此灭绝人性的后手!这哪里是什么毒药?分明是能将人变成只知杀戮的野兽的魔物!
相比之下,之前的“春风一度”简直算是“温和”了!金世隐此人,毫无底线,狠毒至此,已非人类!
“挡住他们!别让这些疯子过来!”雷彪挥刀砍翻一个红着眼睛扑上来的昔日手下,嘶声大吼,声音都在颤抖。
他身边几名亲信也奋力拼杀,但面对这些力大无穷、不知疼痛为何物的疯子,抵挡得极为艰难,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
高地上,李璟等人也看得头皮发麻。那些疯狂的水兵不仅自相残杀,甚至开始向着高地边缘和蒙古军阵的方向无差别地冲杀过来!
他们如同潮水,又如同一群饥饿的丧尸,所过之处,留下一地狼藉和残破的尸体。
“结阵!防御!”李璟当机立断,厉声下令。残余的义军将士迅速在高地边缘结成简易的圆阵,长枪如林,指向下方。
但他们人人脸上都带着惊惧,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如同妖魔般的敌人,即便是百战老兵,也难免心底发寒。
“保护王爷!”金轮法王面色凝重,将旭烈兀护在身后。
旭烈兀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原本打着坐山观虎斗、等汉人自相残杀消耗得差不多再出手收拾残局的主意。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群癫狂的士兵,旭烈兀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甜腻中带着辛辣的诡异气味,这令人癫狂、不惧生死的骇人症状……是疯魔散!
当年在云安城,阿勒坦赤那蠢货就是妄图以此邪物控制局面,却反致全城大乱,牵连无数,更让当时负责监军的他旭烈兀也受到重责,若非兄长蒙哥力保,让他戴罪立功前来边境统军,此刻恐怕还在草原腹地坐冷板凳!
没想到,这梦魇般的邪物竟在此地重现,而且被金世隐这奸贼改良得更加阴毒可控!此人,绝不可留!
“放箭!射杀他们!”旭烈兀冷声下令。蒙古骑兵擅长骑射,步战弓弩亦是犀利。顿时,箭矢如蝗,射向那些冲过来的疯狂水兵。
然而,令人心悸的一幕出现了!许多“疯兵”即便身中数箭,只要不是要害,竟恍若未觉,依旧嘶吼着前冲,直到力竭倒地,或者被射成刺猬!
更有甚者,被箭矢射穿胸膛,竟一把抓住箭杆,狂吼着将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