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滚落在高台边缘的头颅,双眼圆睁,死不瞑目,仿佛还在无声的诉说著主人临死前的不敢置信。那具尚在抽搐的无头尸身,以及那泊泊流淌、将高台染成猩红的鲜血,让所有人都感到战栗。
数万将士,就这么呆呆的看着。
寒风卷著雪沫,吹在他们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他们此刻心中的寒意。
他们终于明白了。
站在高台之上的,不是什么京城来的文弱书生,更不是什么需要靠女人上位的贤婿。
在这一刻,昨日那些还对张虎抱有同情,甚至对许青心存不屑的将领,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张虎抗命时的嚣张,再看看他如今的下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许青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任由这股由他亲手制造的恐惧,在数万人的心中发酵、蔓延。
他要的,不仅仅是服从。
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
直到他感觉到,那数万道目光中的最后一丝桀骜与不驯,也已经被彻底磨平,被恐惧所取代。
他才缓缓的,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般冰冷刺骨,反而带着一丝沉痛。
“本帅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现在,恨我。”
许青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平静的眼神,仿佛能洞穿每一个人的内心。
“你们恨我心狠手辣,不念旧情,当着你们的面,斩杀了一位与你们朝夕相处了二十年的袍泽。”
“但是!”
许青的话锋猛然一转,声音重新变得洪亮有力!
“我更希望你们记住!张虎是死在他自己的刚愎自用和愚蠢之下!更是死在了那三千一百二十七位,本可以不用死的弟兄们的冤魂索命之下!”
他顿了顿,给了台下将士们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决定。
“张虎虽死,但他犯下的罪过,不能就这么算了。他造成的损失,必须有人来弥补!”
“传我帅令!”
许青的声音,响彻整个校场。
“凡昨夜,在落雁谷一战中,不幸阵亡的三千一百二十七名将士,其抚恤,在朝廷定制之上,再加三倍!”
此话一出,台下的士兵们猛的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倍抚恤?!
这是什么概念?大干立国以来,闻所未闻!
一名站在前排的老兵,下意识的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随即,眼眶就红了。
一笔足以让他的家人,在老家置办几十亩良田,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巨款!
没等他们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许青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众人震惊。
“这笔钱,不动用军中粮饷,不向朝廷伸手!”
“全部!由我许青个人,以及我名下的商务司,一力承担!”
“不仅如此!”
“所有阵亡将士的父母,由商务司负责赡养终老!其子女,由商务司负责抚养成人,并提供学堂,免费教其读书识字!其妻女,若愿改嫁,商务司奉上厚礼;若不愿,商务司各地产业,皆可为其提供活计,保其一生衣食无忧!”
如果说,刚才的三倍抚恤,是震惊。
那么现在,就是撼动!
台下数万将士,彻底激动起来!
他们当兵吃粮,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挣一份军功,好让家里的妻儿老小,能过上好日子吗?
他们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自己死后,家中的父母无人赡养,妻儿受人欺凌!
而现在,这位年轻的元帅,用最直接、最豪横的方式,将他们心中最大的担忧,彻底抹去!
“大帅”
一名满脸沧桑的老兵,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个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哗啦啦——”
他的下跪,像是一个信号。
台下,成千上万的士兵,红着眼睛,齐刷刷的跪倒了一片!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表达他们心中那份无以言表的感激与激动。
许青看着台下跪倒的一片,神色依旧平静。
他抬起手,虚虚一压。
“本帅的话,还没说完。”
他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在昨夜的惨败中,幸存下来的残兵败将。
“所有在昨夜一战中负伤的弟兄,立刻送往伤兵营!本帅从京城,带来了最好的金疮药,和最优秀的军医!我不管你们伤得有多重,断了胳膊也好,断了腿也罢,我只有一个要求——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