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张虎有些扛不住了。
他脸上的倨傲,渐渐被一丝惊疑和不安所取代。他张了张嘴,干巴巴的说道:“大帅这,这天寒地冻的,要不先进帐再说?”
许青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的将目光从张虎的脸上移开,扫了一眼那顶位于大营中央,象征著主帅权威的中军大帐。
然后,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淡,却像一把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本帅的帅帐,为何没有升火?”
此言一出,张虎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年轻元帅的发难,竟然是一件如此细枝末节的小事。
这件小事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脸上。
帅帐是元帅的脸面。帅帐不升火,就是告诉所有人,他们这些骄兵悍将没把这位新来的大元帅放在眼里。
张虎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他强自镇定,硬著头皮辩解道:“回回大帅,军中军中物资紧张,木炭都优先供给伤兵营了”
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许青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只是轻轻的“呵”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弄。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意扔给身边的亲兵,径直朝着冰冷的中军大帐走去。
那背影在漫天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但落在张虎等人的眼中,却让他们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
他们知道,完了。
这位年轻的元帅,不好惹。
雪原之上,血腥味很快被寒风吹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遍地的尸体和折断的弯刀,证明了刚刚那场一边倒的屠杀。
那名随军参将站在一具匈奴士兵的尸体旁,脸上的表情扭曲,混杂着惊骇、迷茫与狂热。
他俯下身,颤抖着手指,从那名匈奴士兵的眉心,拔出了一支黑色的弩箭。
箭矢入脑三分,只留下一个尾羽还在微微颤动。
三百步,这是三百步之外的射击。
而且是在高速移动的战马之上,精准的命中眉心。
这是什么样的射术?什么样的强弩?
他再也无法将眼前这支三百人的队伍,与自己认知中的任何一支大干军队联系起来。
这根本不是军队,而是一台由三百个部件组成的杀戮机器。
而这台机器的主人,此刻正用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的擦拭著尚方宝剑,仿佛刚刚指挥的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次寻常的狩猎。
“审的怎么样了?”许青头也不抬的问道。
龙牙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回大帅,都招了。”
“那名唯一的活口,是匈-奴千夫长的小舅子,一个彻头彻尾的草包,骨头比刚出锅的年糕还软。”
“据他交代,朔方城外的边军大营,如今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到了极点。主将赵拓将军虽勇,但麾下几位副将却各自为政,阳奉阴违。尤其是副将张虎,仗着自己是军中宿将,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更是扬言,绝不会听从一个‘毛头小子’的指挥。”
许青擦拭宝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毛头小子?”
“有点意思。”
他将宝剑收入鞘中,翻身上马,目光望向远处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营盘。
“走吧,去见见这位,不把我放在眼里的张虎将军。”
大军再次开拔。
行进了不到十里,气氛就变了。
道路两旁的雪地里,出现了一些随意丢弃的盔甲和兵器。空气中弥漫着草料腐烂和血腥混合的颓败气息。
他们遇到了几拨巡逻的哨骑。
那些士兵脸上满是麻木和疲惫,身上的铠甲歪歪扭扭,看到许青这边军容严整的队伍,眼中闪过的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夹杂着嫉妒和不屑的复杂神情。
当许青率队抵达朔方主营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身后的三百亲兵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营寨的栅栏有多处破损,只是用一些杂木草草的修补了一下。营门口的箭楼上,负责瞭望的士兵竟然靠着墙垛,昏昏欲睡。
整个大营死气沉沉,看不到一丝生机。
这就是大干的北境边军?这就是抵御二十万敌人的屏障?简直是个笑话。
营门大开,一队将领等候在那里。
为首一人,约莫四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的络腮胡子,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他穿着一身厚重的山文甲,手按腰间刀柄,眼神倨傲,正是龙牙口中的副将,张虎。
他身后的几位将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