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林文博被拖走时留下的狼狈痕迹还未散去,宁王李源又因为玲珑的致命反戈,而陷入了绝境。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变化,冲击得头脑发昏,无法思考。
他们呆呆的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带着笑意的年轻人,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这个靖安侯,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宁王李源,那张一向以温文尔雅示人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愤怒和不敢置信,而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死死的盯着许青,那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
“许青!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嘶哑而颤抖。
许青没有理会他的咆哮,而是再次对着龙椅上的干帝,躬身一拜。
“陛下,宁王殿下苦心经营多年,其党羽遍布朝野,结党营私,祸乱朝纲。今日,也该到了清理门户,还大干一个清净的时候了。”
不等宁王再开口辩驳,许青从他那宽大的袖袍里,再次慢悠悠的,掏出了一样东西。
这一次,不再是薄薄一本的账册,而是厚厚的一大叠卷宗!
那叠卷宗,至少有半尺之厚,用结实的牛皮纸封著,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听风阁。
这三个字一出,一些消息灵通的京城权贵,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他们听说过京城里新崛起了一个神秘的情报组织,网罗天下信息,无所不知,名字就叫听风阁。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组织的幕后主人,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贤婿!
许青将那厚厚的卷宗高高举起,清朗的声音,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陛下!此乃臣麾下听风阁,历时一年,调查整理出的宁王党羽名册!共计一百二十七人,上至一部侍郎,下至地方县令。他们与宁王勾结,卖官鬻爵,侵吞军饷,私开矿山,草菅人命!桩桩件件,皆有实证!”
“今日,臣便要当着满朝文武,当着陛下您的面,将这些毒瘤,一个个,都从我们大干的朝堂上,挖出来!”
话音落下,许青翻开了卷宗的第一页。
他没有丝毫的停顿,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吏部右侍郎,吴谦!”
站在前列的一名中年官员,身体猛地一颤。
许青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吴大人,景元三年,你通过宁王举荐,官拜吏部侍郎。同年秋,你便投桃报李,修改考功司评定,将宁王门下一名不学无术的远亲,提拔为江南盐运司副使。为此,你收受宁王府‘贺礼’,白银三万两,前朝大家吴道子的真迹《山居图》一幅。此事,可需要臣,将你与宁王府管家的往来信件,呈给陛下一观?”
吴谦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他“扑通”一声瘫软在地,嘴唇哆嗦著,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许青看都没看他一眼,翻开了第二页。
“京畿卫戍副统领,周牧!”
一名身穿铠甲的武将,脸色瞬间铁青。
“周将军,您可还记得,去年冬天,兵部下发了十万两白银,用以更换京畿卫戍部队的冬衣和兵器。而这笔钱,最终却有七万两,流入了宁王府的私库,变成了王府后花园里,那一座用太湖石堆砌的假山。而我们的京城卫士,则穿着单薄的旧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周将军,这七万两,你从中,又分了多少好处?”
周牧双腿一软,盔甲与地面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他整个人也瘫倒在地。
许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继续翻动著书页,他的声音,一个又一个地,念出了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名字。
“户部主事,孙祥!侵吞漕运税银,共计十二万两!”
“广南东路转运使,陈泰!与宁王合谋,私开银矿,所获收益三七分成!”
“国子监司业,郑玄!收受宁王贿赂,在国子监内散播太子无德的流言,试图动摇国本!”
许青每念出一个名字,殿上,就有一名官员面如死灰,瘫倒在地。
他所呈上的,不仅是一份名单,更是附在每一个人名之下的,详细的罪证!时间、地点、金额、人证、物证的下落一应俱全,无可辩驳!
大殿之上,不断有官员瘫倒在地,哀嚎求饶的声音响成一片。
那些刚才还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许青是“妖星”的言官们,此刻更是有一大半,都瘫软在了地上。因为他们发现,自己那点收受贿赂、攻讦同僚的破事,也清清楚楚地记录在这本名册之上!
这一刻,整个朝堂的官员,看着许青的眼神,都变了。
那不再是震惊,而是恐惧!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年轻人的听风阁,其情报能力,已经到了何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