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快马在禁宫门前停下,骑士翻身下马时,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他嘴唇干裂,满身尘土,手中却高高举著一个用火漆封口的皮筒。
“八百里加急!青州钦差大人奏报!”
这声嘶哑的呐喊,让京城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奏折很快被层层转递,送到了御书房,干帝的案头。
彼时,干帝正为北方边境的军费开支而头疼。他拿起那份带着风尘仆仆气息的奏折,起初并没太在意,只当是那个新上任的便宜女婿,又在报功请赏。
可当他展开奏折,只看了寥寥数行,眉头便紧紧的皱了起来。
“混账东西!”
干帝猛的一拍龙椅扶手。
“先斩后奏!他好大的胆子!一个二品知府,他说杀就杀了?他把朝廷法度置于何地?把朕置于何地!”
站在一旁伺候的老太监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头都不敢抬。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陛下发这么大的火了。
然而,当干帝的目光继续往下,看到那份附在奏折后面的赃款清单时,他脸上的怒气消失了。
“黄黄金,一万三千两”
“白银,六十四万两”
干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的盯着总计近百万两的数字,眼睛瞪得像铜铃。
当他看到,许青在奏折末尾恳请将这笔赃款的一半,也就是近五十万两白银,上缴国库以充盈内帑时,干帝脸上的怒气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他的神情变得复杂,有震惊,有肉痛,但更多的是欣赏。
“好好一个许青”
干帝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身体重新靠回了龙椅,脸上竟是带上了一丝笑意。
“杀得好!这种祸国殃民的蛀虫,早就该杀了!”
干帝看着那份奏折,觉得许青是一个为国敛财的能臣。
“此子,有胆,有识,更有手段!哈哈哈哈!”干帝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传朕旨意!许青在青州所为,乃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朕心甚慰!其所任命官员,暂由吏部备案,以观后效!”
“至于那笔赃款”干帝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朕准了!命户部派专人,立刻前往青州,接收银两!不得有误!”
老太监在心里,默默的给许青点了个赞。
这位爷,真是把陛下的心思,给琢磨透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朝野。
许青,这个曾经被视为笑柄的逍遥贤婿,一夜之间,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
他的名字,第一次,让那些真正的朝堂大佬们,感到了心惊。
吏部尚书府。
“啪!”
又是一只名贵的瓷器,被萧远山狠狠的摔在地上。
“废物!蠢货!”他气得浑身发抖,“王维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死了还要给本官惹这么大的麻烦!”
青州,是他经营多年的钱袋子。现在,不仅钱袋子没了,连负责管钱袋子的人,都被人砍了脑袋!
更让他恐惧的是,许青,究竟掌握了多少东西?那份送往京城的奏折,会不会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萧远山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时,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将他从后门,接到了宁王府。
书房内,熏香袅袅。
宁王李源,依旧是一身白衣,手持一卷古籍,神情淡然,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王爷!您可要为下官做主啊!”萧远山一进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那许青小儿,欺人太甚!王维一死,我等在南方的布置,就全完了!”
宁王缓缓放下书卷,亲自将他扶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萧大人,何至于此?”他拍了拍萧远山的肩膀,声音很平静,“区区一个王维,死便死了。一着棋错,输一子罢了,于整个棋局,无伤大雅。”
“可是”
“没什么可是。”宁王打断了他,走到一张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青州旁边的另一个州府上。
“你以为,本王为何要将青州,这个最肥的钱袋子,交给王维那样的蠢货打理?”
萧远山一愣。
“因为,青州,从一开始,就是本王扔出去的一枚弃子。”宁王的声音很冰冷,“它的作用,就是用来试探我那位好侄女婿的深浅,顺便,麻痹他。”
“现在看来,他确实有几分本事。能在短短月余,就将青州经营得铁板一块,还反手送了皇兄五十万两银子。这份手腕,本王都有些佩服。”
宁王笑了笑,那笑容,却让萧远山不寒而栗。
“但他太年轻,太顺了。他以为,解决了青州,就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