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出来的长道上,苏浅跟在许青身后,脚步有些虚浮,脑子里还回响着干帝最后那句“以叛国论处”。
一场足以毁掉霓裳坊的危机,就这样被许青化解了。
他甚至利用这次危机,把霓裳坊推到了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高度。
玉肌露,皇家贡品。
这六个字的分量,她再清楚不过。
她看着前面那个双手枕在脑后,走得吊儿郎当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她初见时以为是个草包,后来觉得他是个商业鬼才。
而今天,她才发现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许青那慵懒的外表下,藏着一个能把人心、时局和皇权都算计进去的头脑。
“相公,”苏浅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你是怎么算到这一切的?”
许青停下脚步,转过头,阳光下,他的笑容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算?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许青撇了撇嘴,“我只是知道,当你的敌人用一种愚蠢的方式攻击你时,最好的应对,就是配合她,让她把这场戏演得更大,蠢得更彻底。”
“谣言这东西,闹得越大,最后真相出来的时候动静就越大。她想用烂脸毁了我们,那我们就把美颜这个事,直接闹到陛下面前去。”
“到时候,谁是谁非,还需要我们自己去辩解吗?”
苏浅听得呆住了。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算计。
她看着许青的眼神变了,里面再也没有审视和矜持,只剩下一种让她自己都心惊的信赖。
贤王府的马车还没回到朱雀大街,皇帝御赐“玉肌露”之名,并将霓裳坊收为“皇家贡品”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前一天还在霓裳坊门口扔东西、嚷嚷着退钱的人群,一夜之间,又重新聚集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们一个个脸上全是懊恼和着急的神色。
“我的天!我昨天把买到的三块香皂全给退了!我真是个猪脑子啊!”
一个妇人捶著胸口,差点当场哭出来。
“那可是玉肌露!是陛下赐名的宝贝!是给宫里娘娘们用的东西!我竟然把它当垃圾给扔了?”
“别说了!王掌柜开门啊!求求你了!我出双倍的价钱!不!三倍!我只要一块!就一块!”
霓裳坊的大门紧闭着。
王胖子站在二楼,看着楼下那群恨不得把门板给拆了的人群,心里舒坦极了。
他端著一杯茶,学着许青的样子,慢悠悠的吹着热气,任凭楼下如何哭喊哀求,就是不开门。
开玩笑,现在这玩意儿,已经是御品了,能是你们想买就买的?
得端著!
必须得端著!
许青和苏浅回到霓裳坊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许哥!郡主!你们可回来了!”
王胖子连滚带爬的从楼上跑下来,脸上笑成了一朵菊花,“许哥你真是神了!现在外面的人都快疯了!”
许青看了一眼门外,淡淡的说道:
“开门吧,把之前那些人退回来的货,原价卖还给他们。”
“啊?”
王胖子一愣,“许哥,这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涨价机会啊!现在别说五十两,就算一百两,他们也得抢破头!”
“做生意,求的是长远,不是一时之利。
许青瞥了他一眼,“今天我们要是坐地起价,虽然能多赚一笔,但失了信誉。把东西还给他们,让他们知道,我们霓裳坊,讲规矩,也讲情面。这叫品牌文化。”
王胖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虽然心疼银子,但对许青的话,他向来是不打折扣的执行。
大门打开,当伙计宣布,凡是昨日退货者,皆可凭票据原价购回时,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那些失而复得的贵妇丫鬟们,捧著锦盒,一个个激动不已,对霓裳坊的好感一下子就满了。
而那些没来得及退货,或者之前没买到的人,则是更加眼红,将柜台围得水泄不通。
“王掌柜!我们也要买!加钱!我们加钱!”
王胖子清了清嗓子,挺著大肚子,学着说书先生的派头,高声宣布:
“诸位!承蒙陛下厚爱,本店香皂已获赐名‘玉肌露’,列为皇家贡品!”
“自明日起,霓裳坊将推出三大系列!”
他伸出三根肥硕的手指。
“其一,普通版,仍叫‘霓裳香皂’,面向广大富裕之家,定价五十两,凭身份凭证,每人每月限购三块!”